對，就是這個，那個小孩——"
豆丁正在給一個大爺裝土豆，聽見聲音抬頭。
"阿姨們好！"
兩個阿姨看見沖天辮和奶聲奶氣的招呼，眼睛都亮了。
"好可愛——來，小朋友，問我們問題。"
豆丁放下土豆，認真地看了她們一眼。
"兩個一起問還是一個一個來？"
"一起一起。"
"好。"豆丁清了清嗓子，舉起芹菜話筒，"第一題——你們兩個，誰更年輕？"
兩個阿姨同時指向對方："她！"
然后對視一眼，笑了。
"你們都年輕。"豆丁說完又補一句，"比我爸年輕。"
柳長河在旁邊："……"
阿姨們笑得東倒西歪。
不買菜。
但其中一個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fā)朋友圈，配文："早起買菜遇到個小天才，笑死我了。"
另一個直接轉了兩塊錢紅包給豆丁——被柳長河攔下來了。
"不收不收。"柳長河擺手。
"就當給孩子買糖吃。"
"真不用，他牙不好，不吃糖。"
豆丁在旁邊弱舉手："爸，我想吃。"
"閉嘴。"
七點整，客流高峰來了。
菜市場里的攤販已經(jīng)注意到了柳家攤位前的異常人流。
賣豆腐的老陳今天把攤位往柳長河這邊挪了半米——美其名曰"借光"。
賣雞蛋的王嬸干脆端了把椅子坐在柳家攤旁邊嗑瓜子看戲。
只有趙大哥，水果攤的趙大哥，今天擺出了一個明顯不同的陣勢——
他在自己攤位前掛了個牌子："今日蘋果特價，三塊一斤，絕不缺斤短兩。"
柳長河注意到了那塊牌子上的"絕不缺斤短兩"幾個字，尤其是那個"絕"字，紅筆描粗，像是在隔空回應昨天豆丁那句"好的放上面壞的放下面"。
"趙大哥今天較上勁了。"柳長河嘟囔。
豆丁也看見了，歪著腦袋想了想："爸，趙叔叔是不是生氣了？"
"嗯，你昨天說他蘋果那話，他不高興。"
"那我今天不說了。"豆丁點頭，"我說好話。"
柳長河松了口氣。
結果十分鐘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松早了。
一個大姐走過來買菜，指著趙大哥的攤位問豆?。?小朋友，對面蘋果今天三塊一斤，便宜不？"
豆丁想了想，說："便宜，趙叔叔的蘋果是好蘋果。"
柳長河剛想夸兒子懂事——
"就是有時候長得丑。"
"噗——"大姐笑噴了。
趙大哥隔著十米遠都聽見了，秤砣差點沒攥碎。
"柳長河——"趙大哥扯著嗓子喊，"你管你兒子——"
柳長河趕緊捂住豆丁的嘴："說了不準提趙叔叔——"
豆丁嗓音悶悶的："可是她問我了呀……"
"問了也不說！"
"那我說什么？"
"說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呀……"
柳長河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活不過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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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半。
事情開始超出柳長河的控制范圍了。
他注意到圍觀的人群里出現(xiàn)了幾個不太一樣的面孔——不是買菜的大媽，也不是看熱鬧的鄰居。
是拿手機豎著拍的年輕人。
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小姑娘，手機舉得老高，嘴里嘟囔著："太可愛了太可愛了——"
另一個穿格子衫的年輕男生，對著手機屏幕說："大家看到了沒，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菜市場小老板，才六歲——"
柳長河心里咯噔一下。
"你們這是——"
"叔叔！"棒球帽女生擠過來，"你是這個小朋友的爸爸吧？我能拍個視頻嗎？昨天有人發(fā)朋友圈我就想來了。"
"我也是。"格子衫男生湊過來，"叔叔我做短視頻的，你看能不能——"
"不行不行。"柳長河連忙擺手，"他就是個小孩，別拍別拍。"
"爸。"豆丁拉了拉他褲腿。
"嗯？"
"那個姐的手機殼好看。"
柳長河："……你閉嘴。"
棒球帽女生蹲下來，對著豆丁笑："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柳豆丁。"
"豆丁好可愛——姐姐能問你個問題嗎？"
豆丁表情突然正經(jīng)了。
"要買菜才能問哦。"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買我買兩斤西紅柿。"
"好，那你問吧。"豆丁把西紅柿裝袋。
"你長大以后想干什么呀？"
豆丁想了想。
非常認真地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