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不如把方子交一半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娘看向他。
“三弟，方子交出去，陸家就沒了根。”
三叔把茶蓋一扣。
“大嫂說得輕巧。鋪子虧損，你出錢補？”
族老陸成禮咳了一聲。
“明堂，清禾這孩子這樣，繼承人的事，也該重新議了?！?br>我爹的臉沉下去。
“叔公，這時候提這個？”
陸成禮不看我。
“正因這時候才要提。杜家敢上門，不就是看準(zhǔn)我們后繼無人？”
陸長柏終于站出來。
“大伯，我愿替陸家分憂?！?br>他說得恭敬，眼角壓不住得意。
“我雖年輕，可這些年跟先生學(xué)香，背譜，跑鋪子，不敢說有功，總比什么都不做強?！?br>二叔立刻接話。
“長柏是孩子，但懂事。若讓他暫代繼承人名義去見各鋪掌柜，穩(wěn)一穩(wěn)人心，也不是不行。”
我娘握住我的手。
“清禾才是祖訓(xùn)定下的人?！?br>陸芷蘭輕聲說：“大伯母，祖訓(xùn)也沒說繼承人可以一輩子不開口呀。”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爹看向我。
他的目光像一把舊尺，在我身上量來量去，最后只量出失望。
“清禾?！?br>他把一塊香牌放到桌上。
“你若聽得懂，就拿起來?！?br>香牌是繼承人的信物，烏木刻成，背面有陸家暗紋。
我當(dāng)然聽得懂。
我也知道，只要我拿起它，接下來就是無休無止的爭斗。
我沒動。
我娘急得聲音發(fā)顫。
“清禾，拿?！?br>陸長柏低頭，聲音壓得很低。
“妹妹別怕，拿不動也不丟人?！?br>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袖口往里藏了藏。
我爹閉了閉眼。
“從今日起，長柏暫代繼承人事務(wù)。清禾仍是長房小姐，吃穿用度不變?！?br>我娘猛地站起。
“陸明堂，你要廢她？”
“我是在保陸家?！?br>我爹沒有看她。
“也保她?！?br>陸長柏跪下磕頭。
“侄兒定不辜負(fù)大伯?！?br>他起身時，故意從我身邊經(jīng)過。
“妹妹放心，以后我會照顧你。”
我聞到他袖口的白芷粉。
還有一絲杜家慣用的檀皮味。
我伸手，把香案上那半塊祖香往里推了推。
沒人注意。
除了周伯。
他站在門邊，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天，陸長柏穿上青色掌事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