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面上的暴力，而是一種整齊劃一的忽略。分組沒人選她，傳作業(yè)本跳過她那摞，連課間上廁所都沒人邀她同行。
姜妤沒有再親自找過她的麻煩。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種無形的隔離是誰劃定的邊界。
蘇念不在意。
至少她看起來不在意。每天上課、做筆記、下課就趴桌上睡覺或者看自己的書。她的成績在第一次月考時排在班級倒數(shù)第七——不算最差，但足夠姜妤在成績出來那天揚起下巴對周圍人笑。
"看吧，就說是花錢進來的。"
蘇念拿到成績單的時候表情沒什么變化。她把卷子折好塞進書包，該干嘛干嘛。
但那天中午，她沒去食堂。
她坐在教室里，把數(shù)學(xué)卷子重新攤開。選擇題全對，填空題全對，大題空了兩道。
不是不會。
是故意沒寫。
她的筆尖在空白處點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圓點，然后把卷子重新收起來。
"還在？"
聲音從后門傳來。陸時寒拎著一袋便利店的東西站在門口，手里還捏著一杯沒開封的熱牛奶。
教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餓。"蘇念說。
陸時寒沒再問，徑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塑料袋窸窸窣窣響了幾聲，然后恢復(fù)安靜。
過了大概五分鐘，一杯熱牛奶順著課桌間的過道滑到了蘇念桌角。
她低頭看。
紙杯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溫度剛好。
"多買了一杯。"后排傳來一聲極其敷衍的解釋。
蘇念的手指碰到紙杯壁，熱度透過杯身滲進指腹。她沒回頭說謝，只是把牛奶端起來喝了一口。
香草味的。
"你怎么知道我喝香草的？"話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后排安靜了三秒。
"便利店只剩這個了。"
蘇念沒追問。
但從那天起，她注意到一件事——便利店的熱飲柜里，香草味的牛奶從來不是最少的那種。巧克力味才是。
陸時寒說謊了。
她沒點破。
十月中旬，學(xué)校藝術(shù)節(jié)開始報名。
班主任在***念通知的時候，姜妤第一個舉手："老師，我們班出一個鋼琴節(jié)目吧，我可以彈。"
"好。還有嗎？"
沒人說話。
班主任的目光掃了一圈："同學(xué)們積極一點，可以加綜合素質(zhì)分的。"
還是沒人說話。
蘇念趴在桌上，校服外套的**蓋著半張臉，像是在睡覺。
"那就先這樣，姜妤負責(zé)。"班主任合上文件夾。
下課后，姜妤的聲音從前排飄過來："我選的曲子是肖邦的**練習(xí)曲，期中之前練完沒問題。"
周圍幾個女生湊過來："哇，好難的吧？"
"還好，我從小學(xué)琴學(xué)了十一年了。"
蘇念的手指在桌面下動了動。無名指和中指交替敲擊，頻率很快，像在摸一排看不見的琴鍵。
她沒有抬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蘇念依然是那個存在感最低的轉(zhuǎn)學(xué)生。但有些細節(jié)開始出現(xiàn)變化。
比如她桌肚里會出現(xiàn)一根新的筆芯，在她的筆快用完的第二天。
比如下雨天她忘帶傘，座位椅背上會多掛一把透明的折疊傘，沒有署名。
比如英語課分組做presentation，別人都湊成四五人的小團體，她落單了，卻在最后一刻被分到了陸時寒那一組。
老師念分組名單的時候，教室里明顯騷動了一下。
"陸時寒和蘇念一組？"
"不是吧，他去年期末presentation都是一個人做的，老師都特批了。"
"這次他居然沒拒絕？"
蘇念也覺得意外。她轉(zhuǎn)頭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陸時寒正單手撐著下巴看窗外，像是完全沒聽見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下課后蘇念走到他桌前。
"presentation的事，你想做什么話題？"
陸時寒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近距離看他的眼睛是很深的棕色，瞳仁里映著窗外的樹影，表情寡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你定。"
"那——"
"周三中午圖書館碰。"他說完又把視線轉(zhuǎn)回窗外，像是這幾個字已經(jīng)耗盡了他所有的社交額度。
蘇念張了張嘴，把后半句話咽回去了。
周三中午。圖書館三樓自習(xí)區(qū)。
蘇念到的時候，陸時寒已經(jīng)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攤著一本全英文的學(xué)術(shù)期刊，不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