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別誤會。知夏從小在我們顧家學手藝，顧家待她不薄。她今天情緒不好，我們不跟她計較?！?br>我問：“我在顧家學手藝？”
顧母笑得端莊：“不是嗎？你十六歲進顧家繡坊，吃住都在顧家，明澈還愿意娶你。做人要知恩。”
父親從人群里走出來，把一張舊紙舉起：“顧夫人，這是知夏十六歲那年，顧老爺子親手寫的聘書。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宋知夏以繡師身份入顧家繡坊，每月工錢兩千，另按賣價分紅。你們給過幾次？”
顧母臉變了。
顧明澈皺眉：“宋叔，你何必把舊事翻出來？”
父親看著他：“我女兒被你們占便宜時，你怎么不說舊事？”
顧母急忙給司儀使眼色：“吉時到了，揭匾！”
鼓聲一響，紅綢被扯下。
顧家繡坊四個字露出來，人群鼓掌。
正廳里那幅百鳥朝鳳也被兩名伙計抬到高臺上。金線在陽光下發(fā)亮，百鳥圍著正中的鳳凰，看著華麗得晃眼。
顧母恢復笑容：“各位，這幅屏風是我們顧家今年壓軸之作，由晚棠姑娘補上最后一針。她與明澈同生共死，這份情義，也繡進了鳳眼里。”
何晚棠羞澀垂頭：“夫人過獎?！?br>顧明澈看著她，聲音柔了幾分：“你配得上?！?br>姜梨氣得要罵，我拉住她。
顧母故意看向我：“知夏，你也看看。沒有你，顧家的鳳照樣能飛。”
我走到屏風前。
“鳳飛不了。”
顧母譏諷：“你說飛不了就飛不了？”
我指著鳳眼：“針路反了。”
何晚棠臉白了一點：“我只是按原來的線補?！?br>“鳳眼用的是雙面異色針，正面看是金瞳，背面看該是青瞳。你從正面補進去，背面結(jié)了死線。”
顧母不懂，硬撐著：“誰會看背面？”
我問旁邊一位白發(fā)老**：“秦老夫人，您看嗎？”
老**原本坐在貴賓椅上，一直沒說話。聽到我叫她，她拄著拐杖起身，身邊人趕緊扶。
顧母立刻堆笑：“秦老夫人，您也來了?！?br>秦老夫人沒理她，走到屏風后看了一眼，臉色當即沉下。
“把燈拿近?！?br>伙計不敢動。
我拿起柜臺上的照繡燈，照到背面鳳眼處。
一團亂線暴露出來，像一塊臟疤。
人群里有人吸氣。
秦老夫人用拐杖敲了下地：“顧家什么時候敢把這種東西掛正廳了？”
顧母慌了：“老夫人，背面小瑕疵，不影響正面。”
“繡品講究的是里外如一?！鼻乩戏蛉宿D(zhuǎn)頭看她，“你們顧家老爺子當年教我的話，你忘了？”
顧明澈臉上掛不住：“晚棠不是故意的?！?br>秦老夫人看向何晚棠：“不會就別碰。碰壞了，還拿出來當功勞，是欺負看客沒眼睛？”
何晚棠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對不起，是我學藝不精?！?br>顧母立刻護她：“晚棠也是好心?！?br>我伸手：“賬，今天結(jié)嗎？”
顧明澈咬牙：“結(jié)?！?br>顧母驚叫：“明澈！”
他盯著我：“四十六萬八千，買斷你這三年的所有東西。從今天起，顧家和你兩清?！?br>我說：“還有百鳥朝鳳。沒我的準許，不能賣，不能展?！?br>顧明澈額角青筋凸起：“宋知夏，你別得寸進尺?！?br>秦老夫人開口：“這幅先撤下。顧家若敢賣，我第一個不認。”
顧母那張臉青一陣白一陣。
我轉(zhuǎn)身離開前，聽見何晚棠在顧明澈身邊輕聲說：“都怪我，如果我不回來，知夏不會這樣針對顧家?！?br>顧明澈說：“不怪你。她只是想逼我低頭?！?br>我停步回頭。
“顧明澈，你低不低頭都沒關(guān)系。我只要錢。”
四十六萬八千到賬那天，顧明澈只發(fā)來一句話。
“錢給你了，以后別再拿舊情說事?！?br>我回了兩個字：“收到?！?br>姜梨在我旁邊笑到拍桌：“他是不是以為你會哭著解釋？你回收到，估計能把他氣到傷口裂開?！?br>母親端來熱湯：“別總看手機，喝完湯去睡。你昨晚守著箱子整理繡樣，一夜沒合眼?！?br>父親坐在桌邊，臉色仍沉：“顧家不會就這么算了。新鋪丟了臉，他們會想法子找補?！?br>我說：“讓他們來?！?br>話剛落，院門被人推開。
顧母帶著兩個穿制服的人進來，身后還跟著陳叔。
“就是她?！鳖櫮钢钢?，“偷了我們顧家的祖?zhèn)骼C樣，還訛了顧家一大筆錢?！?br>制服男人拿出證件：“宋知夏，有人報案，說你涉嫌拿走顧家繡坊的重要圖樣。請你配合調(diào)查?！?br>母親急了：“什么偷？那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
顧母冷笑：“你說是你家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