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時的聲音帶著顫抖。
池硯舟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平靜。
"大姐說坐高處。"
然后他提著人字梯，大步走向主桌。
院子里的喧鬧聲一點一點小了下去。
最先安靜的是主桌附近的幾位長輩。他們手里端著茶杯，看著一個年輕男人扛著梯子朝自己走來，手里的茶杯懸在半空。
池硯舟把人字梯在主桌旁邊支開。
卡扣好。
穩(wěn)了。
然后他一腳踩上去。
一階。
兩階。
三階。
四階。
他穩(wěn)穩(wěn)地坐在了人字梯頂端的平臺上，離地約三米。
整個院子，死寂。
十二桌賓客，一百多號人，集體抬頭。
空氣凝固了大概五秒鐘。
池硯舟坐在三米高的人字梯上，低頭看著滿院子仰著脖子的臉，微點了點頭。
"大姐，這個高度行嗎？"
陸錦瑤的紅酒杯滑了一下，酒液灑在旗袍上，她渾然不覺。
她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你——"
"不夠高的話，"池硯舟指了指院子另一邊的大樹，"那棵槐樹我也能上去。"
錢志鴻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然后立刻掏出手機。
"別動別動！"他舉著手機對準池硯舟，"來，低頭看我，對，就這個角度——完美！"
咔嚓。
錄像鍵按下。
"**，這角度絕了，"錢志鴻樂得肩膀直抖，"我得發(fā)朋友圈——不，先發(fā)視頻號，流量肯定爆——"
"錢志鴻！"陸錦瑤尖叫，"你在干什么！"
"媳婦你別管，這個太有意思了——"
"我說的是主位高椅！"陸錦瑤的聲音拔到了最高，臉漲得通紅，"是那把高椅！不是讓他爬梯子！"
池硯舟低頭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梯子。
"哦。"
他沒動。
"你下來??！"陸錦瑤跺腳。
池硯舟扶了扶梯子，想了想，說："現(xiàn)在說這個，是不是晚了點？"
"怎么就晚了！你給我下來！"
"大姐，你看——"池硯舟指了指四周。
陸錦瑤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一百多雙眼睛全盯著這邊。
有的在憋笑。
有的已經(jīng)沒憋住。
三桌上一個穿花襯衫的大叔笑得直拍桌子，筷子都掉了。旁邊的大嬸扯他袖子，嘴上說著"別笑了別笑了"，自己眼角已經(jīng)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