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你不是說她在養(yǎng)老院主要做接待和文書的嗎？"

"你不是說她手只是被紙劃了幾下嗎？"

林硯舟皺眉。

"媽，您別聽她編。"

"她要是真做粗活，能在養(yǎng)老院待四年不走？"

"她要是真受不了，早跑了。"

"她不走，就說明那點苦她受得住。"

我盯著他。

"我不走，是因為你收走了我的***。"

"是因為你停了我的學籍，我連考研報名都報不進去。"

"是因為我每次說要離開，你都拿外婆的話壓我——外婆臨終前讓我們兄妹相依為命。"

"林硯舟，你把外婆這句話用了多少次？"

他臉色僵了一下。

"我沒用外婆壓你。"

"我是在告訴你，家是你最后的退路。"

"你跑出去能去哪？"

"以你那雙被你自己說成殘廢的手，連個琴行都進不去。"

我從口袋里又拿出一張紙。

是當年我鋼琴老師給我開的診斷意見。

老師上周看完我的手，寫得簡短。

"右手指節(jié)腱鞘炎合并神經(jīng)損傷，錯過最佳治療期。"

下面老師還加了一句話。

"你怎么拖到現(xiàn)在才來？"

我把這張紙遞給我媽。

"媽，您看清楚。"

"老師沒問我手怎么傷的。"

"老師問的是，我為什么拖到現(xiàn)在才來。"

我媽手都抖得抓不住紙。

林硯舟一把抽走那張紙。

"小題大做。"

"腱鞘炎而已，做做理療就能好。"

"你拿這個嚇媽干什么。"

"你是想讓媽跟我吵？"

我媽眼圈紅了。

"硯舟，你讓她去看大醫(yī)院。"

"知夏從小手金貴，彈琴的手哪能這么折騰。"

林硯舟語氣一下子重起來。

"媽！"

"她那雙手當年就是太金貴！"

"才學不會珍惜！"

"她要是真心疼自己的手，就該明白我的苦心！"

"我就是要讓她那雙手吃點苦，她才能改！"

屋里一下子靜了。

我笑出聲。

"原來你早就想讓我的手廢掉。"

"林硯舟，你說的不是為我好。"

"你是怕我那雙手回來彈琴，把蘇念比下去。"

他臉色變了。

"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

我把放棄申請又拍到他面前。

"這張紙我會帶到學校。"

"我會查到底是哪一年、哪一天、由誰經(jīng)手送進去的。"

"我會讓學校重新審材料。"

林硯舟拽住我手腕。

"你敢。"

"蘇念的獨奏會就在下周。"

"她準備了四年。"

"你毀了她，就是毀了她整個音樂生涯。"

"林知夏，你想清楚。"

我盯著他。

"她準備了四年。"

"我也準備了四年。"

"我在養(yǎng)老院給癱瘓老人翻了四年身。"

"她在我家的琴房，用我外婆的手稿，彈了四年。"

"你說我毀了她？"

"那是誰毀了我？"

蘇念抱著手稿站在門口，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