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貼的白瓷磚，他圖里是灰水泥墻。
溫念希氣得臉白。
**天。
第五條差評。
這次換了個號，叫城南覓食記，認證同城美食達人，粉絲二十萬。
內(nèi)容換了個角度，說來我店里吃出了頭發(fā)絲。
配圖是一根黑色長發(fā)。
溫念希的頭發(fā)是栗色短發(fā)。
我的頭發(fā)是板寸。
那根長發(fā)少說四十公分。
我對溫念希說：這根頭發(fā)的主人，發(fā)量挺讓人羨慕的。
溫念希沒笑。
她說：晏辭，已經(jīng)有老客戶給我發(fā)消息了，問是不是真的。
我說：你怎么回的？
她說：我說不是，但人家就回了個好的，再沒說話。
那語氣，我聽得出來——信了三分。
三人成虎。
我明白這個道理。
但我還是說：再等等。
溫念?？粗遥瑳]說話。
她眼神里有種東西，不是埋怨，是心疼。
她怕的不是店倒了。
她怕的是我難受。
我轉(zhuǎn)身回了后廚。
爐灶開火，油溫七成。
土豆絲入鍋，鍋氣翻涌。
我的手穩(wěn)得很。
心也穩(wěn)。
趙鳴揚，你繼續(xù)。
我等你親自下場。
線上的黑，傷不了骨頭。
你要想真讓我動，得當面來。
第二章
第七天。
趙鳴揚來了。
下午三點半，店里沒客人。
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停在門口，車門開了，下來三個人。
打頭的就是趙鳴揚。
三十五六歲，***梳得锃亮，手腕一塊金表晃眼睛。
后面跟著兩個人，一個穿西裝戴墨鏡的光頭，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小伙子。
溫念希在收銀臺抬起頭，愣了一下。
趙鳴揚推門進來，環(huán)顧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嘖。
就這？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溫念希聽見。
后面光頭湊過來：趙總，這地方也太小了吧。
趙鳴揚笑：小不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挺有人氣。
他說人氣兩個字的時候，咬得特別重。
溫念希站起來：請問幾位是來吃飯的嗎？
趙鳴揚掃了她一眼，上下打量，嘴角一翹。
你是老板娘？
溫念希說：是。
趙鳴揚拉開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手指敲桌面。
那就來兩個菜吧。你們招牌什么？
溫念希說：***和酸菜魚。
趙鳴揚擺手：行，一樣來一個。
溫念希轉(zhuǎn)身去后廚遞單。
我正在備料，接過單子，看了一眼。
然后透過出菜口的窗子往外看。
趙鳴揚正蹺著腿玩手機，旁邊那個扛攝像機的小伙子調(diào)著鏡頭角度。
明白了。
****。
他要在我這制造事端，然后拍下來當證據(jù)。
溫念希湊過來小聲說：怎么辦？
我說：該做。
她說：但他肯定是來找茬的。
我說：知道。
她說：那你還做？
我說：菜是無辜的。
溫念希無奈看我一眼，回了前臺。
十分鐘后。
***出鍋，酸菜魚上桌。
我親自端出去的。
***色澤紅亮，每一塊五花肉方正正，醬汁濃稠裹滿表面，筷子一夾就顫，肥瘦層次分明。
酸菜魚湯底金黃，魚片薄如蟬翼，酸菜切絲均勻，表面撒一把炸過的干椒和花椒，熱油淋過，滋啦一聲。
我把兩盤菜放在趙鳴揚面前。
請慢用。
趙鳴揚看了菜一眼，眼神閃了一下。
那是一個廚師才能捕捉到的閃動——被菜品品質(zhì)震了一瞬。
但他迅速恢復，鼻子里哼了一聲。
就這？擺盤也太寒酸了吧。
我沒接話，轉(zhuǎn)身回后廚。
趙鳴揚動筷子了。
我從出菜口看著他。
他夾了一塊***放進嘴里。
咀嚼。
停了一秒。
喉結動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臉色變了。
不是難吃的那種變。
是好吃到讓他更不爽的那種變。
他愣了兩秒，隨即冷哼。
一般。
旁邊光頭趕緊附和：確實一般，趙總我們鎏金閣隨便一個學徒都比這強。
趙鳴揚擦了擦嘴，放下筷子，環(huán)顧一圈。
然后他站起來。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手肘一抬——
哐當。
酸菜魚的碗被他手臂帶翻了。
金黃的魚湯潑灑一地，魚片散落在瓷磚上，湯汁濺到了鄰座的桌椅。
溫念希騰地站起來。
趙鳴揚卻退后一步，皺著眉，拍了拍袖子上的湯漬。
哎呀，不好意思。
他語氣里沒有半點歉意。
你這桌子也太不穩(wěn)了，碗放上去自己就倒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