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問我那東西賣不賣。我說那是員工私人物品。他說——"賴建國咽了口口水，"他說那是明代宣德年間的蟠龍紋銅筆筒，市場估價至少六位數(shù)。"
容霽的腦子嗡了一下。
"賴總，你說什么？"
"六位數(shù)。"賴建國豎起一根手指，"少說二十萬。"
容霽手指開始發(fā)麻。
十五塊錢的筆筒。
二十萬。
"我跟你實話說。"賴建國**手，表情變得有些難堪，"周總說了，如果我們公司能把那個筆筒送給他……錦城地產(chǎn)的三千萬預(yù)算——全給我們。"
空氣凝固了三秒。
容霽聽懂了。
賴建國是來"借"筆筒的。
不對——是"要"。
"賴總的意思是——"
"小容！"賴建國站起來，雙手握住容霽沒打石膏的那只手，力度大得像要把他手指攥斷，"這單子拿下來，你就是最大功臣！年終獎我給你翻三倍！不，五倍！升職加薪！"
容霽看著他。
賴建國的頭頂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禿了半邊。
穿著西裝。
"賴總。"容霽慢慢把手抽回來，"這個事……我得想。"
賴建國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復(fù)了："當(dāng)然當(dāng)然，不著急，你慢慢考慮。只是周總下周一就要答復(fù)……時間有點緊。"
他站起來，拍了拍容霽的肩膀。
"好養(yǎng)傷，回頭咱們再聊。"
說完他就走了。
門關(guān)上的瞬間，衛(wèi)朔從衛(wèi)生間里躥出來。
"霽哥！"
"你又偷聽。"
"我上廁所呢他就來了我能怎么辦！"衛(wèi)朔一臉興奮，"十五塊錢的筆筒值二十萬？你這運氣——"
"不對。"容霽打斷他。
"啥不對？"
容霽瞇起眼。
"如果那筆筒真值二十萬……周總為什么不直接找我買？非得通過賴建國？"
衛(wèi)朔愣了。
"而且——"容霽繼續(xù)說，"賴建國說送給周總就能拿下三千萬的單子。一個二十萬的筆筒換三千萬的合同，這商人精明得跟猴一樣，怎么可能這么大方？"
衛(wèi)朔撓頭："你意思是……"
"要么那筆筒不止二十萬。"容霽盯著天花板，"要么這件事里面有別的彎繞。"
他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
搜索："明代宣德蟠龍紋銅筆筒 拍賣價格"
頁面加載了三秒。
第一條結(jié)果跳出來。
容霽的手抖了。
"2024年秋季拍賣會——明宣德蟠龍紋銅筆筒，成交價：四百七十二萬。"
四百七十二萬。
不是二十萬。
是四百七十二萬。
容霽的呼吸停了整三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五塊錢。
跳蚤市場。
他花十五塊錢，買了一個價值四百七十二萬的古董。
衛(wèi)朔湊過來看手機屏幕，看完之后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操——"
"別喊。"
"四、四百——霽哥你——"
容霽一把捂住他的嘴。
"閉嘴。聽我說。"
衛(wèi)朔瘋狂點頭。
容霽松開手，壓低聲音：
"賴建國說值二十萬。實際上值四百七十二萬。他想用二十萬的價格從我手里拿走，然后白送給周總，換三千萬的合同。"
"那他年終獎給你翻五倍算什么？"
"我年終獎八千，翻五倍四萬。"容霽的聲音冷下來，"他用四萬塊，換我四百七十二萬的東西。"
衛(wèi)朔的臉色變了。
"這老禿驢……"
"嗯。"容霽靠回枕頭上，閉上眼。
腦子里翻涌著各種念頭。
一個十五塊的筆筒，值四百七十二萬。
賴建國想空手套白狼。
周總想用三千萬的合同做誘餌，實際上凈賺四百多萬。
而他容霽——如果傻乎乎地"配合公司"把筆筒交出去，什么都得不到。
"霽哥，你打算怎么辦？"
容霽睜開眼。
"先不動聲色。我需要確認那筆筒到底是不是真的。"
"怎么確認？"
"明天復(fù)查完，你幫我把筆筒從公司帶出來。"容霽看著他，"然后我去找人鑒定。"
"找誰？"
容霽想了想。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
翻到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過的號碼。
備注：容庭舟（爺）。
他爺爺退休前是省博物館的文物鑒定師。
"找我爺爺。"
第三章
容霽給爺爺打電話的時候是晚上八點。
老爺子接電話的速度很慢，響了七聲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