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內(nèi)容：兄弟，在嗎？有個事想問你。
池硯舟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八點二十三分。
錢志鴻跟他加微信三年，消息記錄一共四條。其中三條是群發(fā)的廣告。
他打了兩個字：說吧。
錢志鴻的回復來得飛快。
"你認識永盛地產(chǎn)的趙總嗎？"
池硯舟沒回復。
過了十幾秒，錢志鴻又發(fā)：
"昨天有個人打我電話，說趙總看了我發(fā)的那個視頻，要你的****。我沒給——但我想問問你，你認識不認識？"
池硯舟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三秒。
然后回了一條：不認識。
"哦……行。那我就回絕他了。"
"嗯。"
對話到此結(jié)束。
池硯舟放下手機，喝完牛奶。
他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安靜了很久。
永盛地產(chǎn)。趙培青。
認不認識？
當然認識。
三年前，碳中和項目第一期，他是主導并購的人。趙培青是對接方之一。那時候池硯舟不叫池硯舟——他在行業(yè)里的代號是另一個名字。
但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深市號碼。
池硯舟看了一眼，按掉了。
然后他起身，換了件干凈的T恤，出了門。
——
小區(qū)門口的早餐店。
池硯舟點了一碗豆?jié){兩根油條。
坐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慢慢吃。
旁邊桌上幾個大媽在聊天。
"你說那個陸家大女婿，就是那個入贅的，昨天在壽宴上出了個大丑——"
"哪個大丑？"
"就是爬梯子那個！我看了視頻了，笑死我了——"
"?。颗捞葑?？"
"就是坐在人字梯上面！三米高！"
"哈哈真的假的？那他傻不??？"
"人家不傻，人家大姐說讓他坐高處，他就坐高處了。"
"那這大姐也缺德，欺負人是吧？"
"可不是嘛……不過那小伙子心態(tài)好，我看著挺淡定的。"
池硯舟咬了一口油條。
嚼了嚼。
嗯，今天的油條有點老。
吃完早餐，他去了趟超市。
買了一瓶醬油一袋鹽。
回來的路上接到了岳母王秀芝的電話。
"硯舟啊，中午來家里吃飯。"
池硯舟停頓了一秒。
陸錦時的便簽上寫著"別去"。
"媽，今天——"
"你大姐說了，昨天是她不對，中午她親自給你賠不是。來吧？"
池硯舟沉默了兩秒。
"好。"
掛了電話。
他把那袋鹽換了換手。
陸錦瑤賠不是？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
中午十一點半，池硯舟到了陸家老宅。
昨天的宴席桌子已經(jīng)撤了，院子恢復了日常的樣子。幾盆月季花在角落里開著，紅的粉的白的。那只漏氣的充氣仙鶴已經(jīng)被收走了。
王秀芝在廚房忙活，池硯舟進去的時候聞到了***的味道。
"硯舟來了！"王秀芝擦著手出來，上下打量他，"瘦了，是不是沒好吃飯？"
"吃了的。"
"錦時那個忙法，也不知道給你做頓飯——"
"是我做給她吃。"
"哎呀那更不行了！"王秀芝拍他胳膊，"以后中午你就來家里吃，媽給你做！"
池硯舟剛要客氣兩句。
"喲，弟弟來了？"
陸錦瑤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池硯舟轉(zhuǎn)頭。
陸錦瑤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杯咖啡，穿著家居服，頭發(fā)隨意扎了個丸子頭。
旁邊是錢志鴻。
錢志鴻一看見池硯舟，整個人從沙發(fā)上彈起來。
"兄弟！來了！快坐快坐！"
他幾乎是小跑著過來，一把拽住池硯舟的胳膊就往沙發(fā)上拉。
池硯舟看了看他的手。
再看了看他那張笑成菊花的臉。
三年來的第二次熱情。
間隔不到十二小時。
"大**，"池硯舟說，"你手有點緊。"
"哦！"錢志鴻立刻松手，但笑容不減，"來坐，來坐——我給你倒茶！"
他屁顛屁顛跑去倒茶。
陸錦瑤放下咖啡杯，看著池硯舟。
兩人對視了兩秒。
陸錦瑤先開口："昨天。"
"嗯。"
"是我不對。"
池硯舟點頭："嗯。"
"就……不好意思啊。"陸錦瑤的語氣硬邦的，像背課文。
"沒事。"
陸錦瑤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追問一句、借機刺她兩句、或者至少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
但他什么都沒有。
就一個"沒事"。
這讓陸錦瑤更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