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維持當前劑量六個月后評估。"
第二封，兩年前。標題：關(guān)于認知功能。
"目前的藥物對海馬體有輕微抑**用，長期服用會導致記憶力下降和情緒鈍化。這是正常反應(yīng)，不必擔心。如果她問起，就說是疾病本身的癥狀。"
第三封，三個月前。標題：收尾計劃。
"周哥，我這邊已經(jīng)和老陳打好招呼。等她簽完字，我讓她逐漸好轉(zhuǎn)——對外說治療起效，不會引起懷疑。善后方案附件里有。"
裴笙點開附件。
一份PDF。標題：裴笙健康管理終止方案。
內(nèi)容很專業(yè)。分三個階段——"減藥期""恢復期""脫離期"。每個階段都有對應(yīng)的體檢報告模板。
最后一行寫著："預計簽字后兩個月完成全部流程。屆時裴笙恢復正常生活，對外宣稱病情自愈。"
裴笙盯著屏幕。
呼吸平穩(wěn)。
沒有顫抖，沒有淚水。三天不吃藥的清醒讓她的情緒像被真空包裝過——冷的，硬的，刀片一樣鋒利。
她拿出錄音筆。
對著屏幕，一封一封，念出發(fā)件人、收件人、日期、內(nèi)容。
然后她拿出手機——不是她的手機。是她去年讓李姐幫她買的"備用老人機"，藏在床板下面的暗格里。SIM卡是她用李姐的***辦的。
李姐不知道。
裴笙把三封郵件的截圖拍下來，發(fā)送到那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郵箱。
然后她清除了電腦上所有的操作記錄。
關(guān)機。
回到臥室。
重新躺好。
被子拉到下巴。
裴笙望著天花板，在黑暗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想清楚了接下來的每一步。
第一步：繼續(xù)演。
第二步：恢復體力。
第三步：聯(lián)系律師。
**步——
讓周硯親手把那份委托書遞到她面前。
她簽。
但不是簽他要的那份。
裴笙閉上眼。
嘴角勾了一下。
很淺。像一把剛從刀鞘里露出來的刃。
第三章
第七天。
停藥整一周后，裴笙能繞著臥室走五圈而不喘了。
小腿肌肉還是酸的，腳踝處有輕微水腫——五年臥床造成的肌肉萎縮不是七天能逆轉(zhuǎn)的。但她的大腦已經(jīng)徹底回來了。
記憶像拼圖碎片一樣歸位。
她想起來了。
二十六歲那年，她父母車禍去世。葬禮上，周硯一身黑衣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一句多余的話沒有，只在她膝蓋發(fā)軟時穩(wěn)接住了她。
那年他們剛結(jié)婚八個月。
父母的遺產(chǎn)——裴氏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城西的地、三處房產(chǎn)、兩個基金賬戶——全部由她繼承。
二十七歲，她開始"生病"。
起初只是疲倦。嗜睡。注意力渙散。她以為是工作壓力大。周硯帶她去看了方明遠。一系列檢查，一沓化驗單，一個"慢性疲勞綜合征"的診斷。
然后是藥。
一年后她開始臥床。
再然后就是五年的粥、蒸蛋、藥片、和溫柔的吻。
裴笙坐在床邊做著簡單的踝泵運動。腳尖上勾，下壓，上勾，下壓。
節(jié)奏穩(wěn)定。
她在心里過了一遍目前的**——
一：錄音筆。昨晚書房密談的錄音+郵件內(nèi)容的口述錄音。
二：手機截圖。三封郵件的照片已備份至獨立郵箱。
三：枕套夾層里的藥片。實物證據(jù)。
四：那盆綠蘿。澆了五年的"藥水"，葉片組織里可能有殘留成分。
不夠。
裴笙停下動作。
這些證據(jù)能證明周硯和方明遠合謀下藥，但還不夠"致命"。
她需要的是——
一個證人。
一個在法律層面上能徹底鎖死周硯退路的證人。
裴笙想了想，拿起那部老人機，翻到通訊錄。
只有一個號碼。
她三天前存進去的。
"程彥白。"
裴笙盯著這個名字。
程彥白。她大學同學，法學院出身，現(xiàn)在是本市最難纏的訴訟律師。兩人曾是室友，關(guān)系親近。但結(jié)婚后周硯以"養(yǎng)病需要安靜""你身體不好別太操心社交"為由，逐漸切斷了她和外界的聯(lián)系。
五年沒聯(lián)系了。
裴笙不確定程彥白還愿不愿意接她的案子。
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撥出去。
三聲響鈴后接通了。
"喂？"對面的聲音利落、干脆。
"彥白。"裴笙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是我。裴笙。"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裴笙？"程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