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誰帶您去的？"
外婆看了我媽一眼，沒說話。
"是秀英吧？"大舅的聲音沉下去。"媽，我?guī)湍芰诉@么多年租子，一分沒少給您，您怎么能聽別人挑撥？"
"老大……"外婆張了張嘴。
"媽您別說了，我知道是誰在背后搞事。"大舅的聲音從電話里鉆出來，冷得像冰碴子。"陳秀英，你在旁邊吧？你聽著——"
"我聽著呢。"我媽開口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錢，打到**卡上。天經(jīng)地義。"
"這么多年都是打到我卡上代管的！"
"代管的錢，一個月七千八，你給媽三千五。剩下四千三你幫媽管去哪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三秒。
"那些錢，修房子了！換水管、刷墻、修漏水——"
"哪套房子修了？什么時候修的？有**嗎？"
"**？你當(dāng)我開公司呢？"
"那就是沒有。"
"陳秀英！"大舅吼起來。"你非要把家里攪得天翻地覆是不是？"
"不是我攪的。"我**聲音很平。"是你先把手伸進(jìn)媽口袋里的。"
"你——"
"大哥，我把話說清楚。"我媽打斷他。"從這個月起，**租金媽自己收。退休金媽自己管。"
"您要是覺得這些年代管的錢沒問題，我們可以坐下來對賬。一筆一筆核。"
"對得清，我一個字不多說。"
"對不清——那就請律師來對。"
電話里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行……行，陳秀英，你厲害。"
"你等著。"
掛了。
外婆筷子都放下了，手在桌子底下絞著手指。
"他會不會……不來看我了？"
"媽。"我媽看著她。"他來看您，是因為您兜里有錢。"
"錢收緊了他才急。"
"真孝順的兒子，不會因為你管自己的錢就不來看你。"
外婆低下頭，沒吭聲。
排骨涼了。她沒再吃。
我爸默把排骨端去廚房熱了一下，又端回來。
"吃吧，涼了不好吃。"
外婆看了看我爸，接過筷子，慢慢吃了一口。
嚼了很久。
第九章
平靜了三天。
三天里沒人打電話，沒人來敲門，家族群里也沒人冒泡。
安靜得不正常。
**天早上，我上學(xué)走到小區(qū)門口，看到一輛銀色的面包車停在路邊。車門開著，二舅和三舅從車上下來。
三舅媽也在。還有二舅媽。
四個人，站在小區(qū)門口，像來討債的。
"諾諾。"二舅叫住我。臉上沒笑，也沒怒，就是一張冷臉。"你外婆呢？"
"在家。"
"在你家還是她自己家？"
"在我家。"
四個人對視了一眼。
"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