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吧，她懷孕，需要吃好的?！?br>周承沒接。
「媽，您別陰陽怪氣?！?br>我笑了笑。
「我沒怪你?！?br>他像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就走。
養(yǎng)老院負(fù)責(zé)人姓葛，是個瘦高女人，嗓門很大。
她看我穿得樸素，箱子又舊，態(tài)度不算客氣。
「八百的床位在三樓，六個人一間。想住兩人間，加一千二。想吃軟飯軟菜，加三百。要是臥床，另算?！?br>我說：
「先六人間?！?br>葛院長上下看我。
「家屬呢？簽字沒有？」
我把沈佳佳給我的紙遞過去。
她看完，笑了：
「寫得還挺清楚，生活費(fèi)自理，生病自理，意外自理?，F(xiàn)在年輕人精明。」
我問：
「能住嗎？」
「能。錢先交。」
我剛拿出錢包，旁邊一個護(hù)工忽然盯著我看了半天。
「阿姨，您是不是以前在東巷開過飯鋪？」
葛院長瞪她：
「上班時間套什么近乎？」
護(hù)工縮了縮脖子，小聲說：
「我小時候吃過那家的雞湯面，店里老板娘也姓周?！?br>我把錢放到桌上。
「認(rèn)錯了?！?br>三樓房間里住著五個老人。
靠窗的老**姓孫，耳朵不太好，見我進(jìn)來，拍了拍空床。
「新來的？別把好東西放柜里，會少?！?br>我說：
「謝謝?！?br>午飯是稀粥和咸菜。
我端著碗坐在角落，剛吃兩口，沈佳佳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客房已經(jīng)被清空，墻上貼著嬰兒床的圖樣。
她配了一句話：
「阿姨，您看，房間終于像個家了?！?br>我盯著那個「終于」看了很久。
孫老太湊過來：
「孩子發(fā)的？」
我嗯了一聲。
她嘖嘖兩聲：
「別看了，越看越餓?！?br>我把手機(jī)收起來。
晚上，養(yǎng)老院廚房的排風(fēng)扇壞了，飯菜里有股焦味。幾個老人鬧起來，葛院長站在門口罵：
「嫌難吃就讓家里接走。八百塊還想吃席？」
孫老太氣得拍桌：
「我女兒每月給你一千五，你就給我吃這個？」
葛院長翻賬本：
「你女兒上個月只打了六百。還有，別拿碗敲桌子，敲壞了賠?！?br>屋里沒人再說話。
我把自己的飯推給孫老太。
「您吃吧，我不餓?！?br>葛院長看見了，指著我：
「新來的，別裝好人。這里不興私下分飯，亂了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