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
「外人？」
她轉頭看我，像是忍著火。
「素秋，我勸你一句，有些人喂不熟。你再心軟，最后連骨頭都要被他們拿去熬湯?！?br>沈佳佳把杯子往吧臺上一放：
「您說話別這么難聽。我和周承又沒不給她活路。養(yǎng)老院還能吃上飯，有人洗衣服，哪點不好？」
我攔住梅姨。
「走吧?！?br>年輕男人彎腰拎起我的木箱，動作很輕。
沈佳佳看見他手里的箱子，忽然說：
「等等。」
她走過來，指著箱子。
「阿姨，家里的東西可不能隨便帶走。您那箱子里不會裝了我們的首飾吧？」
周承臉色變了：
「佳佳。」
沈佳佳理直氣壯：
「我只是確認一下。她年紀大，萬一拿錯了呢？」
我把箱子推到她面前。
「打開看?！?br>她真打開了。
里面是幾件舊衣服，幾本菜譜，一只掉漆的算盤，還有一包牛皮紙。
沈佳佳伸手要拿牛皮紙。
我按住她的手腕。
「這個不能碰?！?br>她立刻拔高聲音：
「您看，心虛了吧？」
梅姨往前一步：
「那是她自己的東西。」
沈佳佳甩開我的手：
「在我家拿出來的，就得說清楚。」
我看了看周承。
他沉默半晌，說：
「媽，給佳佳看一眼吧。她懷著孩子，別讓她多想?！?br>我把牛皮紙拿出來，貼身放進布包。
「她懷的不是圣旨?！?br>這是我進這個家三個月，說得最重的一句話。
沈佳佳愣住，隨后笑出聲。
「周承，你聽見了嗎？**這是看不起我肚子里的孩子。」
周承的臉沉下來：
「媽，道個歉?！?br>我拉起箱子。
「不用了。我走?！?br>樓道里風很涼。
電梯門合上前，我聽見沈佳佳在屋里說：
「走了正好。今晚把客房量一下，我要買粉色壁紙?！?br>養(yǎng)老院在城西舊廠區(qū)后面。
鐵門上的漆掉了一半，門衛(wèi)室里坐著個打盹的大爺。院子里晾著一排洗得發(fā)白的床單，風一吹，像一面面舊旗。
周承果然沒有上樓。
他把我送到門口，塞給我一個塑料袋。
「媽，里面有兩袋麥片。您先吃著?！?br>我問：
「你進去看看嗎？」
他看了眼手表。
「真來不及。佳佳那邊產檢，我還得陪她。」
我把塑料袋還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