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低下頭。
湯面浮著幾粒細(xì)小的白渣。
我沒碰。
裴月枝忽然捂著嘴笑。
「嫂子怕什么？我們又不會毒死你?！?br>整桌人跟著笑。
「毒死了也正常，照川命硬?！?br>「克妻嘛，**個也別想太多?！?br>「保險買了嗎？」
裴照川皺眉。
「別胡說，晚棠膽小?！?br>他抬手摸我的頭，像安撫一條狗。
我偏開臉。
那只手停在半空，場面頓時冷下來。
崔玉珍瞇起眼。
「給你臉不要臉？」
她讓人把一份保險單拿來。
受益人已經(jīng)寫好了裴照川。
保額三百萬。
我看著上面的簽名。
字跡和我的很像。
可我從沒簽過。
裴照川低聲解釋。
「我怕你出事，提前準(zhǔn)備?！?br>「準(zhǔn)備得真周到?！?br>「晚棠?！?br>他壓低聲音，笑意不達(dá)眼底。
「你外婆的墳，還在巷尾山上吧？」
筷子在我手里折斷。
裴照川看著我泛白的指節(jié)，聲音更輕。
「聽說那片要修路，沒人照看，遷墳時容易弄丟骨灰?！?br>白粥里的米粒粘在碗邊。
我突然想吐。
外婆死后，我把骨灰葬在母親旁邊。
那是我最后一處不被裴家碰過的地方。
崔玉珍把保險單推到我面前。
「簽了，再把房子過戶。以后你還是裴家少奶奶?！?br>裴月枝湊過來。
「不簽也行，我現(xiàn)在就叫人去山上?！?br>她的手機(jī)屏幕亮著。
聊天框里，有人發(fā)來一張外婆墓碑的照片。
墓碑上，被人潑了紅漆。
我猛地站起來。
裴照川抓住我的手。
「別鬧?！?br>他掌心很涼，像一條**的蛇。
我盯著那張照片，胸口被什么東西生生撕開。
下一秒，門外傳來季姨摔碎茶盞的聲音。
瓷片飛到我腳邊，底部貼著半枚指甲大的黑色藥片。
4.
晚上，裴照川鎖了臥室門。
窗簾拉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床頭放著一只新香爐。
香味很甜，甜得發(fā)膩。
我坐在床沿，手里攥著外婆的銀鐲。
裴照川洗完澡出來，穿著白色睡袍。
「白天嚇到你了?！?br>他拿著藥膏，坐到我身邊。
「媽脾氣急，月枝也被寵壞了，但她們沒有壞心?！?br>藥膏抹到我背上的傷口，疼得我肩膀一抖。
裴照川低頭吹了吹。
「我是真心想跟你過日子?！?br>曾經(jīng)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