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恒忽然想到馬坤下午那句"新客戶開拓歸組里統(tǒng)一分配"。
如果遠川的單子真成了——
按照公司規(guī)定，客戶歸組里，功勞歸組長。
池恒做了所有的事，但最后簽字領(lǐng)功的人，會是馬坤。
綠燈亮了。
池恒擰了一下油門，沒有加速。
他停在路邊，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
"方志遠"
他猶豫了三秒。
然后把手機放回口袋。
還不到時候。
先把方案做出來。
其他的，后面再說。
周二。
陳工把做好的方案初稿發(fā)給池恒。
四十七頁PPT，技術(shù)架構(gòu)圖、模塊選型清單、軟件適配說明、實施路線圖、報價概算。
池恒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標注了十二處修改意見，發(fā)回去。
"第十四頁的溫控模塊選型用的是T3系列，精度到±0.5℃，方總那邊要求是±0.2℃以內(nèi)，換成T7。"
"第二十三頁的軟件架構(gòu)圖把熱更新的接口層畫得太簡單了，建議展開成三層結(jié)構(gòu)，審批層、參數(shù)層、執(zhí)行層分開，這是他最關(guān)心的點。"
陳工看完回了兩個字："**。"
然后加了一句："你真的只是銷售？"
池恒沒回這條。
周四晚上十一點，最終版方案定稿。
池恒把PPT導出PDF，檢查了三遍格式，用私人郵箱發(fā)到方志遠名片上的郵箱地址。
郵件正文他只寫了三行：
"方總好，上次承蒙關(guān)照，附件是針對半導體封裝線的柔性自動化定制方案，請您過目。如有需要補充的細節(jié)，隨時聯(lián)系我。池恒。"
發(fā)送。
然后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十一點零三分——郵箱沒有新消息。
十一點十五分——沒有。
十一點四十一分——沒有。
池恒翻了個身，強迫自己閉上眼。
方總是三百多億營收集團的董事長，不可能半夜看郵件。
睡吧。
第二天早上七點零八分。
手機震了一下。
池恒從床上彈起來。
郵箱推送。
發(fā)件人：方志遠。
正文只有一行字：
"方案收到，做得很細致。周二選型會結(jié)果出來后通知你。"
池恒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分鐘。
然后他深吸一口氣，起床洗臉刷牙。
鏡子里，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周五下午，團建。
公司樓下的**店，馬坤訂了個大桌，組里十二個人來了十一個。
池恒坐在角落，面前放著一盤沒怎么動的烤串。
馬坤喝了三瓶啤酒，臉紅到脖子，聲音越來越大。
"來，池恒，一個人坐角落干嘛，敬你一杯！"馬坤端著杯子站起來，腳步有點晃，"上周那事兒你別往心里去啊，兄弟們逗你玩呢！"
韓磊和周浩在旁邊起哄："對，喝一個喝一個！"
池恒端起面前的可樂："我不喝酒，以可樂代酒。"
馬坤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給面子??？"他瞇起眼，"一杯酒的事兒。"
"胃不好。"池恒說。
現(xiàn)場安靜了兩秒。
韓磊打圓場："算了算坤哥，池恒一直不喝酒的，來我敬你——"
馬坤看了池恒一眼，哼了一聲，坐回去了。
池恒低頭吃了口烤茄子。
他的手機在口袋里安靜靜。
周二的結(jié)果，還有三天。
三天。
他等得起。
第三章
下周二。
池恒從早上八點坐到工位上開始，每隔十五分鐘看一次手機。
郵箱。微信。短信。
什么都沒有。
上午過去了。
中午他去食堂吃飯，筷子夾著米飯往嘴里送，腦子里全是方志遠那句"選型會結(jié)果出來后通知你"。
選型會是上午還是下午？是幾點？會開多久？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問。
問了就顯得急。急了就顯得不穩(wěn)。
池恒咽下最后一口飯，把餐盤送回去。
下午一點四十。
手機響了。
不是郵件提示音。
是來電。
屏幕上顯示：方志遠。
池恒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站起身，走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推開門，接起電話。
"方總。"
"小池啊。"方志遠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帶著點笑意，"忙不忙？"
"不忙，您說。"
"選型會結(jié)束了。"方志遠說，"你們那個方案，評審組給了最高分。"
池恒的后背靠在消防通道冰涼的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