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遠正看著他，嘴角掛著點笑。
"別緊張。"方志遠端起茶杯，"我就是覺得你這小伙子實在，想多聊兩句。"
池恒把名片放好，拿起筷子繼續(xù)吃。
"聊什么？"
方志遠喝了口茶："聊你們鼎和的自動化方案。你們現(xiàn)在主推的那套柔性產(chǎn)線集成，我看過資料，有意思，但有幾個點我不太滿意。"
池恒停下咀嚼，認真聽。
"你們的方案偏標準化，模塊是現(xiàn)成的，拼裝邏輯也是套的，對我們來說不夠。"方志遠用筷子頭在桌上虛點了兩下，"我新投的那條半導體封裝線，產(chǎn)品規(guī)格半年一變，我要的是能跟著我迭代的方案，不是交鑰匙工程。"
池恒咽下嘴里的飯："您需要的是模塊可重構(gòu)、軟件層支持熱更新的柔性架構(gòu)。"
方志遠挑眉。
"硬件端我們確實是標準模塊，但軟件層是自研的，可以做到不停機切換工藝參數(shù)。"池恒放下筷子，語速不快但邏輯清晰，"問題在于，您半導體封裝線的潔凈度要求和溫控精度比普通產(chǎn)線高兩個等級，我們現(xiàn)有方案確實覆蓋不了。"
他頓了一下。
"但可以做。需要定制開發(fā)，周期大概三到四個月。"
方志遠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你一個銷售，懂技術？"
"入行前做了兩年現(xiàn)場工程師。"池恒說，"后來轉(zhuǎn)銷售是因為工程師的天花板太低，養(yǎng)不活自己。"
方志遠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
是那種看到對的人時眼里會亮一下的笑。
"行。"方志遠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你回去讓你們技術總監(jiān)出一版針對半導體封裝線的定制方案，發(fā)我郵箱。我下周二有個內(nèi)部選型會，如果方案過了，這單就是你們的。"
池恒的心跳快了兩拍。
但他臉上沒什么變化。
"方總，我得問一句。"池恒看著他的眼睛，"這個單，體量大概多少？"
方志遠伸出手，豎起一根食指。
"一個億？"
"八千萬。第一期。"方志遠說，"如果第一期效果好，后面還有二期三期。"
池恒的指尖微發(fā)麻。
八千萬。
他入行三年，做過最大的單子是四百萬。
八千萬。
是他過去三年業(yè)績總和的六倍。
"我盡快。"池恒說。
方志遠點頭："名片上有我私人號碼。方案好了直接發(fā)我，不用走商務流程，你直接對接我。"
吃完飯，池恒送方志遠回到修車鋪。車修好了，散熱管換了根新的，雖然是鎮(zhèn)上能找到的最好的貨，跟原裝比還是差點意思。
方志遠不在意。
他握著車鑰匙，拍了拍池恒的肩膀。
"小池，今天多虧你了。"
"應該的。"
方志遠笑了笑，打開車門，又回過頭："那幫拿你尋開心的同事——"
他沒說完。
池恒也沒接話。
方志遠看著他那張年輕但沉穩(wěn)的臉，點了點頭。
"回去路上慢點。"
邁**發(fā)動，緩駛離。
池恒站在修車鋪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公路盡頭，才低頭看了看手里那張名片。
燙金字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把名片夾進上衣口袋里，貼著心臟的位置。
然后掏出手機。
工作群里，新消息已經(jīng)九十九加了。
全是馬坤他們的表情包和陰陽怪氣。
池恒沒回復。
他把手機鎖屏，上車，發(fā)動引擎。
一百公里的回程路上，他一句話沒說，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壓不平。
第二章
周一早上八點半。
池恒踩著點走進鼎和科技的辦公室。
整層辦公區(qū)坐了四十多號人，他的工位在最角落——靠著窗戶，但窗戶外面對著隔壁樓的外墻，采光約等于零。
還沒坐下，聲音就來了。
"喲，池恒回來了！"
韓磊從隔壁工位探過頭，臉上的笑收都收不?。?周末玩得開心不？青巒鎮(zhèn)空氣好不好？有沒有看到牛啊羊啊——"
周浩在后面接話："一百公里自駕游，油費我們AA一下？每人出五塊？"
幾個人笑成一團。
馬坤坐在組長位上沒動，但嘴角翹著，手里的保溫杯蓋子旋了一圈又旋回去。
池恒把包放下，打開電腦。
"別生氣啊恒哥，"韓磊湊過來，胳膊肘拄在池恒桌上，壓低聲音但音量足夠周圍人聽見，"就是個玩笑，你也太實在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