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藝考一路第一，高考后卻抖著聲告訴我："媽，我估了三百九十六。"丈夫連夜翻職校簡章，親戚群里全是喜報，連鄰居都等著看笑話。查分那天，屏幕跳出的數(shù)字讓全家說不出話?？勺钕日境鰜頁尮Φ娜耍故悄莻€勸她放棄夢想的表姐。
-正文：
"媽，我可能只有三百九十六。"
我手里的鑰匙掉在鞋柜上。
沈念站在房門口，校服還沒換，眼睛紅得發(fā)腫。
"你說多少？"
"三百九十六。"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快聽不見。
"語文作文我寫偏了，數(shù)學(xué)后面兩道大題沒做完，英語完形錯了好多。"
我喉嚨發(fā)緊。
三百九十六。
連普通本科線都碰不到。
她從小想進(jìn)新聞學(xué)院，想當(dāng)主持人。
每天清晨練聲，寒暑假去少年宮做活動主持，高三還拿過省里的朗誦獎。
我以為她只是緊張。
可她把估分表遞給我。
每一科都寫得清清楚楚。
丈夫沈國強坐在餐桌邊，一支煙壓在煙灰缸里，半天沒點。
他看了我一眼。
"我剛才也算了一遍，差不了太多。"
沈念的眼淚掉下來。
"媽，對不起。"
我想說不怪你。
嘴唇動了動，只擠出一句：
"先吃飯。"
"我吃不下。"
"多少也吃點。"
沈念搖頭。
"我想再對一遍答案。"
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客廳里，聽見她房間傳來翻紙聲。
沈國強把煙丟進(jìn)垃圾桶。
"別站著了。"
我坐下。
桌上有一盤沈念愛吃的蝦，已經(jīng)涼了。
"三百九十六。"
沈國強低聲說。
"今年本科線估計四百七上下。"
我抬頭看他。
"別說了。"
"總得想辦法。"
"現(xiàn)在想什么辦法？成績還沒出來。"
"估分不會差一百分。"
我盯著他。
他沒再說。
沈念房里忽然傳來壓著哭的聲音。
我起身要去敲門。
沈國強拉住我。
"讓她哭一會兒。"
我甩開他的手。
"她才十八歲。"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走到門口，抬手又放下。
門里，沈念說：
"為什么會這樣啊。"
我背靠著墻，眼淚一下就下來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門店。
我是商場女裝柜的店長。
早會剛結(jié)束，小趙就湊過來。
"周姐，你家念念估分了嗎？她平時那么厲害，肯定穩(wěn)了吧？"
我把衣架擺正。
"還沒定。"
"我外甥估了五百三，**昨晚在群里發(fā)了好幾個紅包。"
"挺好。"
"念念要是考上新聞學(xué)院，你可得請客啊。"
我笑不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是表姐許美蘭。
"念念估多少？我們家晨晨估了五百七十六，準(zhǔn)備沖重點。"
我沒回。
她又發(fā)。
"你別藏著啊，念念從小就是小主持人，肯定比晨晨強。"
我把手機扣在柜臺下。
有顧客問尺碼，我拿錯了兩次。
小趙小聲說：
"周姐，你今天不舒服？"
"沒事。"
中午，我躲到員工通道，給沈念打電話。
她接得很快。
"媽。"
"吃飯了嗎？"
"吃了兩口。"
"別一直看答案了，眼睛受不了。"
"媽，我又算了一遍。"
我握緊手機。
"多少？"
"還是不到四百。"
她停了一下。
"我是不是沒希望了？"
我靠著墻。
"沒有誰能用一次**給你下結(jié)論。"
"可分?jǐn)?shù)會給我下結(jié)論。"
這句話砸得我說不出話。
回到家時，沈國強正在看電腦。
屏幕上是幾所職業(yè)學(xué)校。
護(hù)理，幼教，酒店管理，直播運營。
他見我進(jìn)門，立刻合上電腦。
"你看這個干什么？"
"了解一下。"
"她還沒查分。"
"提前看，總比到時候亂。"
我把包放下。
"她想學(xué)播音。"
沈國強壓著火。
"三百九十六學(xué)什么播音？普通?？贫紤摇?
"你別當(dāng)著她說。"
"我沒當(dāng)著她說。"
沈念打開門。
"我聽見了。"
我轉(zhuǎn)身。
她抱著一摞資料，臉白得沒血色。
"爸，我查過了，有幾所?？朴兄鞒址较?。"
沈國強皺眉。
"畢業(yè)后呢？"
"我可以從小地方做起。"
"小地方也要學(xué)歷。"
"我可以努力。"
"努力不是**。"
沈念咬住唇。
"那你想讓我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