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林小滿問。
陳遠從文件袋里抽出那幾張紙，上面有林小滿的簽名，他的那欄還是空白的。
"看了。"他說。
"沒什么問題就簽吧。"
陳遠低頭看著協(xié)議書，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手指在紙頁邊緣摩挲，像是在拖延時間。
王桂芳在旁邊清了清嗓子。
"小滿，"她探過身子，臉上掛著那種林小滿熟悉的笑，溫和的，帶著一點委屈的，"這個房子的事，咱們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林小滿看著她。王桂芳今年五十五歲，頭發(fā)燙了小卷，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上衣，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慈祥的中年婦女。
誰會相信這個慈祥的中年婦女騙了她三年呢。
"房子的事沒什么好商量的，"林小滿說，聲音很平，"婚前的歸你們，婚后的共同財產依法分割。我只要我該得的那份。"
王桂芳的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慈祥的模樣："小滿啊，這房子當初買的時候就寫的是咱們陳家的名字，你嫁過來的時候也沒出過錢，怎么現(xiàn)在要分呢？"
林小滿沒有接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牛皮紙袋里的記賬本。
三年，八十萬。這些錢，夠買兩套這樣的房子了。
但她什么都沒說。證據(jù)不到攤牌的時候，她不會提前亮出來。
"走程序吧。"她對陳遠說。
陳遠抬起頭看她，眼神里有些復雜的東西。林小滿看不懂，也不想看懂了。
他拿起筆，在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續(xù)辦得很快。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個問題，確認雙方自愿，沒有財產**的遺留問題。
林小滿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沒有遺留問題。
出了民政局的門，林小滿把屬于自己的那份離婚證裝進牛皮紙袋里。紅色的小本本，和三年前那本結婚證一樣薄。
不一樣的是，結婚證上有兩個人的照片，離婚證上只有她自己。
"小滿。"王桂芳追出來，站在臺階上叫她。
林小滿沒有停步。
"小滿，你聽媽說兩句。"王桂芳小跑了幾步，拉住她的胳膊。
林小滿低頭看著那只手。王桂芳的手保養(yǎng)得不錯，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而她自己的手呢？三十歲的人，指關節(jié)粗大，指甲剪得禿禿的，手背上有干裂的細紋。
"媽，"林小滿抽回胳膊，"離婚證已經領了，你還有什么話說？"
王桂芳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林小滿會是這個態(tài)度。以前的林小滿，什么時候不是低眉順眼的？
"你這孩子，"王桂芳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又切換成了那種委屈的模樣，"媽知道你這幾年辛苦了，家里欠的債你幫了不少忙，媽心里都記著呢?？蛇@房子，當初買的時候就是用咱家的錢，你嫁過來的時候確實沒出過一分錢，這個道理說到哪兒去都是這樣。"
"是嗎？"林小滿看著她。
"是啊。"王桂芳理直氣壯地說，"房產證上****寫著的，你要是不信，媽回去拿給你看。"
"那房產證上寫的誰的名字？"林小滿問。
王桂芳的眼神閃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間，像一滴墨落進水里，轉瞬就散了。
"當然是寫的遠兒的名字。"她說，語氣里多了兩分不耐煩，"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林小滿說。
"行了行了，"陳雪從后面走過來，拽著王桂芳的胳膊，"媽，跟她說這些有什么用，她要離就離唄，反正房子又不是她的。"
陳雪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著，眼睛斜著看林小滿，嘴角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笑。
林小滿看著這張臉，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那天她下班回家，看見陳雪坐在沙發(fā)上拆快遞，面前擺了三四個包裝盒，是一件大衣、兩雙鞋、還有一個品牌護膚品的套裝。
林小滿掃了一眼標簽，加起來少說五六千。
她當時隨口問了一句："小雪，你不是說最近手頭緊嗎？"
陳雪頭都沒抬："媽給的錢，你管得著嗎？"
王桂芳在廚房里探出頭來："小滿，小雪最近工作壓力大，買點東西怎么了，你做嫂子的別這么計較。"
林小滿沒再說什么。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T恤，領口已經洗得松垮了，袖子上有塊淡淡的油漬，怎么搓都搓不掉。這件T恤是她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