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響。
七點半，我弟的房間開了門。
他的拖鞋啪嗒啪嗒經(jīng)過我的門口。
沒有停。
八點整，門鈴響了。
我聽見我媽去開門。
"哎呀周老師，您怎么來了？"
周老師的聲音。
"趙清歲在家嗎？有些資料需要她本人確認(rèn)。"
我媽頓了一下。
"她，她還沒起。"
周老師說："那我等。"
"順便跟您聊聊清歲的錄取情況。"
我在樓上使勁拍門。
"我在這兒。"
樓下安靜了一瞬。
然后是腳步聲。
上樓的。
兩個人的。
周老師站在我門口。
看見那把掛鎖。
她轉(zhuǎn)頭看我媽。
我**臉色變了好幾變。
"孩子昨天情緒不好，怕她亂跑。"
周老師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把鎖。
然后輕聲說："開門。"
我媽站著沒動。
周老師重復(fù)了一遍。
"劉桂蘭。開門。"
她叫了我媽全名。
我**手哆嗦了一下。
從口袋里摸出鑰匙。
鎖落地的聲音很響。
門開了。
我看見周老師的臉。
她的眼眶紅了。
但聲音很穩(wěn)。
"清歲，跟我走。"
我沒有猶豫。
抓起床頭的手機(jī)，穿著昨天的衣服就往外走。
我媽攔在樓梯口。
"周老師，這是我們家的事。"
周老師看著她。
"孩子的高考志愿被篡改，這不只是家事。"
我**臉僵了。
"什么篡改？我是**，我有權(quán)。"
周老師沒跟她爭。
她只是從包里拿出手機(jī)，亮給我媽看。
屏幕上是一條編輯好的短信。
收件人：教育局招生監(jiān)察科。
"劉桂蘭女士，如果你現(xiàn)在攔著不讓孩子走，這條信息我就發(fā)出去。"
"篡改高考志愿，涉嫌侵犯考生權(quán)益。"
"具體什么后果，您自己掂量。"
我**臉一陣白一陣紅。
她看周老師，又看看我。
最后讓開了半步。
我從她身邊走過。
經(jīng)過客廳時，趙浩然正坐在沙發(fā)上吃包子。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嘴里還嚼著東西。
"姐，你想清楚。"
我沒停。
出了大門。
周老師的車停在院子外面。
上車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房子。
二樓我的房間，窗簾還拉著。
我媽站在門口。
沒追。
也沒喊。
只是站著看。
手里還攥著那把掛鎖鑰匙。

周老師把我?guī)У搅藢W(xué)校。
她辦公室里有空調(diào)，有水，有一張臨時鋪開的折疊床。
"你先在這待著。"
她把一杯熱水放到我面前。
"證件的事我?guī)湍銌?。志愿的事我也在?lián)系西江大學(xué)那邊。"
我點頭。
"老師，謝謝。"
她擺手。
"別謝我。你是我教過最好的學(xué)生。601分被這么糟蹋了，我比你還氣。"
她出去打電話。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
手機(jī)一直在響。
我媽。
一條接一條。
"趙清歲你給我回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王叔那邊定金都交了你讓我怎么辦？"
"你不回來這個家以后就沒你了。"
最后一條。
"你別忘了你弟明年高考。你這么鬧他還怎么安心讀書？"
我看著最后這條。
笑了一下。
趙浩然月考最高分三百八。
班級倒數(shù)第七。
安心不安心，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沒回任何一條。
把手機(jī)靜音了。
下午兩點，周老師回來。
表情比早上好一些。
"問了三個地方。"
她坐下來。
"第一，***補(bǔ)辦不需要舊證，帶戶口本或者其他輔助證明就行。但你戶口本也被收了。"
"第二，***那邊可以憑學(xué)籍信息輔助**臨時***。我已經(jīng)幫你跟轄區(qū)***說了，明天上午去。"
"第三，西江大學(xué)招生辦那邊我跟一個老同學(xué)通了氣。"
她看著我。
"清歲，你的志愿第一次提交記錄是完整的。后面被修改的操作IP來自你家庭的網(wǎng)絡(luò)。加上修改時間是深夜，你本人不在家。"
"這個情況可以走申訴程序。"
"但需要你本人提供證據(jù)鏈，而且越快越好。"
"補(bǔ)錄窗口八月十號關(guān)閉。"
今天是七月二十九號。
還有十二天。
我說："來得及嗎？"
周老師說："來得及。但每一步都不能慢。"
我點頭。
"我聽你安排。"
那天晚上我睡在周老師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