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靜得只有蟲鳴。
她翻到第三卷，正看到精彩處——俠女被困山洞，男主角從天而降。
溫鳶嗤了一聲。
"套路。"她嘀咕。
正要翻頁，手指頓住了。
院子里有腳步聲。
很輕，帶著那種熟悉的不均勻節(jié)奏。
溫鳶抬頭，看見窗紙上映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王爺？"她下意識把桂花糕藏到枕頭底下。
門口傳來裴珩的聲音："沒睡？"
"還早。"溫鳶坐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王爺有事？"
"路過。"他站在門外，沒有進來的意思，"你的窗縫沒關(guān)嚴(yán)，風(fēng)灌進來會著涼。"
溫鳶一愣，低頭看了看窗戶。
確實開了一條縫，涼風(fēng)正從那里溜進來。
她起身關(guān)了窗，隔著門說："多謝王爺提醒。"
外面安靜了一瞬。
然后裴珩的聲音又傳來，帶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停頓。
"桂花糕？"
溫鳶的動作僵了。
她下意識去看枕頭——糕餅明藏好了。
"……王爺怎么知道的？"
"聞到了。"他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每晚都吃，前三天是棗泥酥，之后換了桂花糕。今天應(yīng)該是**塊。"
溫鳶張了張嘴。
**塊。
準(zhǔn)確得令人發(fā)指。
她垂下眼，耳耳尖微發(fā)燙。
被一個**精準(zhǔn)掌握吃零食的數(shù)據(jù)，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像**偷吃東西被老師點名。
"王爺?shù)谋亲邮枪纷龅膯幔?話脫口而出，溫鳶立刻想把自己嘴縫上。
門外安靜了兩秒。
她以為自己要完。
然后裴珩輕輕笑了一聲。
很短，像風(fēng)拂過琴弦，一撥就斷。
"狗的嗅覺是人的四十倍。"他說，"我還差得遠(yuǎn)。"
腳步聲重新響起，一點一點遠(yuǎn)去。
溫鳶站在窗前，手還扶在窗框上，怔了好一會兒。
他會笑。
她之前一直以為這人是塊冰雕，原來還是塊會化的。
低頭看了看枕頭底下壓得變形的桂花糕，溫鳶默拿出來，掰了一塊塞嘴里。
吃都被人發(fā)現(xiàn)了，藏也沒意義。
從那之后，溫鳶吃零食不再刻意遮掩。
反正遮不住。
這人的六感敏銳到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地步。
她在廚房煎雞蛋，他能從正院開口說"糊了"。
她在院里打了個噴嚏，他隔天讓陳七送來一件加厚的斗篷。
她偷偷**去后花園摘了兩只柿子——當(dāng)天晚上，裴珩坐在正院廊下喝茶，對路過的陳七說了句："墻頭那株柿子樹東面的枝折了，找人扶一扶。"
溫鳶站在暗處，手里的柿子差點掉了。
這人到底有多恐怖？
但他從不當(dāng)面拆穿她。
每一次都是這種不經(jīng)意的方式——好像只是隨口一提，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溫鳶琢磨了幾天，品出一點味道來。
他不是在監(jiān)視。
他只是……聽到了、聞到了、知道了。
就像房間里有另一個人在呼吸，你不會刻意去聽，但那個聲音始終在。
她是這座冷清宅子里，唯一有溫度的聲響。
——
入冬之后，天冷得邪乎。
京城落了第一場雪，王府的屋頂覆了薄薄一層白。
溫鳶怕冷。
東廂的炭火盆不夠旺，碧桃去領(lǐng)炭，庫房的婆子擺了張臭臉，只給了小半筐。
"王妃的份例就這些。"婆子翻著白眼，"府上不比從前，省著用。"
碧桃氣得臉通紅，回來跟溫鳶告狀。
溫鳶無所謂地裹緊了披風(fēng)，把手爐揣進袖子里。
"能過就行。別跟他們計較。"
半筐炭，省著燒，勉強撐到子時。
子時之后，炭盡了，火滅了。
冷氣從四面八方鉆進來，溫鳶縮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個球，牙齒還是止不住地打架。
太冷了。
她把臉埋進被子里哈氣取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聽到了門響。
一下，很輕。
然后是腳步聲。
不是碧桃——碧桃走路噼里啪啦的，恨不得全府都知道她來了。
這腳步穩(wěn)且輕，帶著點木質(zhì)手杖觸地的聲響。
溫鳶沒動，半闔著眼，從被子的縫隙里看過去。
裴珩站在門口。
月光從他身后落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銀邊。
他手里端著一只銅手爐。
溫鳶屏住呼吸。
他沒有喊她。
手杖在地面輕輕探了兩下，確認(rèn)了方向，然后一步步走到床邊。
動作不急不緩，像做過很多次一樣。
他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