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心里門清。
"碧桃。"
"在。"
"回頭跟庫房說，這個月的布料份例我全要素色的。另外把東廂后面那個小花圃收拾出來，我要種菜。"
碧桃："……種菜？"
"對。"溫鳶理了理袖口，"堂王妃，種點菜怎么了？我高興。"
碧桃不敢多說。
日子照過。
溫鳶種了一畦小青菜，又栽了幾棵蔥，每日澆水施肥，自得其樂。
裴珩知道了這件事。
某天溫鳶蹲在菜地里拔草，頭上扣著斗笠擋太陽，渾身沾滿泥點子，陳七從她身后路過，腳步停了停。
"王妃，王爺讓屬下問——種的什么？"
溫鳶仰起一張沾了土的臉："青菜跟蔥。怎么了？"
陳七面無表情："王爺說……好。"
然后走了。
溫鳶目送他的背影，總覺得他那個停頓別有深意。
好像在忍笑。
三天后，溫鳶的菜地旁邊多了一圈竹籬笆。
新的，削得整齊齊。
沒人說是誰干的。
溫鳶蹲下來摸了摸竹籬笆上的削痕——光滑細膩，刀口干凈利落。
不像是下人的手藝。
她站起身，望向正院的方向。
窗戶關(guān)著。
什么也看不見。
溫鳶蹲回去繼續(xù)拔草，嘴角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
賞花宴的事，溫鳶以為到此為止了。
但她低估了溫婉的執(zhí)著。
三天后，溫府直接來了一頂軟轎和四個婆子，說是"太"——也就是嫡母柳氏的意思——請王妃回府省親。
來的人態(tài)度比上回翠屏硬氣多了，是柳氏身邊的管事媽趙嬤嬤，開口就搬出了孝道。
"王妃，太念您出嫁后一直未歸，日夜掛心。如今天暖了，正好回府住兩日，太有話要跟您說。"
溫鳶坐在廊下，手里端著碗銀耳羹，一勺一勺慢慢吃。
"嬤嬤，我嫁出去大半年了，太才開始日夜掛心？"
趙嬤嬤臉皮厚，笑容紋絲不動："王妃說笑了。太一直惦記著呢，只是之前怕打攪您和王爺?shù)男禄椤?
"那嬤嬤回去告訴**，"溫鳶把碗放下，"王爺身體不便，我走不開。改日吧。"
趙嬤的笑終于裂了條縫。
"王妃，**說了，這是一定要請您回去的——"
"趙嬤嬤。"
一個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低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趙嬤嬤渾身一激靈，轉(zhuǎn)頭望去。
裴珩站在月洞門處。
他穿了件墨色的直裰，手杖握在右手，雖然那雙眼睛看不見，但他站在那里的氣勢，足以讓整個院子的溫度降兩度。
陳七站在他身后半步。
"靖王府的王妃，幾時輪到外人來支使？"裴珩不急不緩地開口，"溫府若有事，遞帖子來，本王自會定奪。"
趙嬤嬤的臉白了。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裴珩的臉朝著溫鳶的方向微偏了偏。
"王妃想回去，隨時可以回。不想回，誰也不能勉強。"
溫鳶手里還捏著湯匙。
她看著裴珩那張冷淡的臉，忽然覺得心口某個地方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很輕。
像春天第一縷風(fēng)。
"多謝王爺。"她站起身，朝趙嬤嬤笑了笑，"嬤嬤聽見了？回去告訴**，不必掛心了。"
趙嬤灰頭土臉地走了。
溫鳶站在原地，看裴珩轉(zhuǎn)身往回走。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
"方才你在吃什么？"
溫鳶："銀耳羹。"
"……今天是第幾碗？"
"第一碗！"溫鳶提高了聲音，"才第一碗！"
裴珩沒說話，繼續(xù)往前走了。
但溫鳶看見他的手——握著手杖的那只手——指尖輕輕勾了一下。
像在忍笑。
**章
趙嬤嬤走后第三天，溫府又來人了。
這回不是丫鬟，不是婆子。
是溫婉本人。
一頂青帷小轎，兩個隨侍丫鬟，一身月白色繡蘭襦裙，頭上簪了一支白玉蝴蝶步搖，整個人素雅端莊，從轎里出來的時候仿佛踩著春風(fēng)。
溫鳶站在正院照壁前面，看著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