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門關(guān)得有點重。
馬駿湊過來，壓低聲音："池哥，你瘋了？周總那脾氣你又不是知道——"
"知道。"池錚點了發(fā)送，"所以呢？"
"所以你趕緊去認(rèn)個錯??！王總那單子還沒簽?zāi)?，你昨晚那一出—?
"那單子。"池錚轉(zhuǎn)過椅子看著他，"方案是誰做的？"
馬駿噎住。
"客戶關(guān)系是誰維護(hù)的？"
馬駿張了張嘴。
"王總的喜好、忌諱、決策習(xí)慣是誰花三個月摸出來的？"
馬駿不說話了。
"是我。"池錚說，"從頭到尾，都是我。"
他站起來，拿著手機(jī)走向周茂的辦公室。
推門進(jìn)去。
周茂坐在老板椅上，面色鐵青。
"你想清楚了？"他手指敲著桌面，"你昨晚的行為，我可以按****處理。當(dāng)著客戶面摔杯，影響公司形象——"
"周總。"池錚打斷他。
聲音不大，但周茂居然停住了。
因為池錚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一個犯了錯來認(rèn)罪的人。
"那個方案，我留了底稿。"池錚說，"每一版的修改記錄，每一次和客戶的溝通錄音，每一封只有我和客戶之間的郵件往來。"
周茂的手指不敲了。
"如果這些東西到了王總桌上，"池錚看著他，"王總會知道，他滿意的那個方案，不是團(tuán)隊協(xié)作的成果。"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聲音。
周茂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池錚搖頭，"是通知。我今天來，是辦離職的。"
他把一張A4紙放在桌上。
辭職信。
昨晚在**攤上用手機(jī)備忘錄打的，今天早上打印的。
周茂低頭看了一眼，抬頭，臉上擠出一個笑。
"小池，你沖動了。你好想想，五年了，從零開始容易嗎？外面行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池錚說，"所以我不打算從零開始。"
他轉(zhuǎn)身走了。
這次周茂沒叫住他。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池錚手里握著的那些客戶資源、溝通記錄、方案底稿，比他這個"項目總監(jiān)"值錢十倍。
而這些東西，全在池錚的腦子和私人硬盤里。
不在公司服務(wù)器上。
因為池錚以前就養(yǎng)成了習(xí)慣——周茂要求他用私人電腦加班，因為"公司電腦配置太差"。
周茂以為這是在壓榨他。
卻不知道，五年的心血就這么安靜靜留在了池錚的移動硬盤里。
每一條
每一份。
都是他的。
周茂坐在椅子上，突然覺得后背涼颼颼的。
---
池錚辦完離職手續(xù)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陽光很好。
十一月的太陽沒什么溫度，但光線亮得刺眼。
他站在寫字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五年來第一次覺得這條街的空氣是甜的。
手機(jī)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喂？"
"池先生**，我是卓遠(yuǎn)傳媒的何嘉，之前跟您對接過品牌定位項目——"
池錚愣了一下。
何嘉。
王總那邊的對接人。
一個說話很直接的女人，三十出頭，做事利落。
"何姐，**。"
"客氣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干脆，"我聽說你從周茂那邊離職了？"
消息傳得真快。
"是。"
"那正好。"何嘉說，"我這邊有個項目，本來想找你們公司做，但說實話——我看重的是你能力，不是你們公司的招牌。"
池錚握手機(jī)的手微收緊。
"你要是有興趣，明天下午三點，南城文創(chuàng)園*座七樓，我們聊聊。"
"什么項目？"
"整套品牌視覺升級。預(yù)算充足。"何嘉停了一下，"但有個條件——必須你親自帶。"
池錚站在路邊，看著對面寫字樓玻璃幕墻上映出的太陽。
刺眼，但暖。
"好。明天見。"
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jī)揣進(jìn)口袋，嘴角彎了一下。
五年來第一次有人說——"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
不是"幫我擋杯酒"。
不是"這個署部門就行"。
不是"你年輕，不著急"。
而是——"你來。"
池錚沿著街走。
步子比昨晚輕了很多。
路過一家便利店，進(jìn)去買了瓶礦泉水和一盒胃藥。
收銀臺旁邊有個小鏡子，他在鏡子里看了自己一眼。
眼睛不紅了。
但整個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