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多聰明啊，全家族第一個考上985的，怎么就……"
她搖了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唉。"
宋云芝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褲縫。
她沒說話。
祁衡余光掃到**那只攥緊的手，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二姑。"他開口。
祁美蘭挑眉："嗯？"
"曉曉姐南山那套房，首付多少？"
"一百二十萬。"祁美蘭下意識答了，語氣里帶著炫耀。
"貸款多少？"
"三百……"祁美蘭忽然警覺，瞇起眼，"你問這個干啥？"
祁衡笑了笑，沒再問。
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馬金花在旁邊"嗤"了一聲，小聲嘟囔了句什么，大意是——問人家房子貸款多少，自己月薪三千，連首付的零頭都攢不出來吧。
音量恰好能讓在場所有人聽見。
廳里有人笑了。
是三叔家的兒子，祁衡的堂弟祁文博。
二十五歲，跟著三叔做翡翠生意，去年剛提了輛寶馬三系。此刻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扶手上，手里轉(zhuǎn)著車鑰匙，笑出聲來。
"衡哥，你還研究買房呢？"他語氣輕佻，"你那工資，在我們這五線小城買個廁所都懸吧？"
笑聲蔓延。
**國搖頭嘆氣，一副長輩的痛心模樣："衡子，大伯不是說你。你985畢業(yè)，腦子好使，當(dāng)年怎么就非要辭掉那份工作？投行啊，多少人擠破頭……你倒好，回來當(dāng)理貨員。你對得起**供你上學(xué)那些年嗎？"
這話一出，宋云芝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她低著頭，看著地面上那塊磨損的瓷磚。
祁衡沒看她。
但他的拇指在杯壁上緩緩摩挲了兩下，然后停住。
"大伯。"
"嗯？"
"您那個建材廠，今年行情怎么樣？"
**國一愣，旋即挺了挺胸："還行，今年營業(yè)額做到兩千萬。"
"兩千萬營業(yè)額。"祁衡點頭，"利潤呢？"
"這你就別操心了。"**國打哈哈，"反正比你三千塊多。"
又是一陣笑。
祁衡也笑了。
很淡，很淺。
他把茶杯放下，靠回門框上，雙手插兜。
不說話了。
有些東西不需要爭論。
兩千萬營業(yè)額，在建材行業(yè)利潤能有多少？百分之五到八。刨去人工、材料、應(yīng)酬，到手撐死一百來萬。
還沒算欠款和三角債。
而他祁衡名下那十二套商鋪，光租金一年就進(jìn)賬三百多萬。
更別提股票賬戶里那個七位數(shù)的持倉。
但他懶得說。
說了干嘛？
讓這幫人知道他有錢，然后呢？排著隊來借錢？
不值當(dāng)。
"行了行了。"老爺子祁德福終于開口，渾濁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都少說兩句，今天是我過壽，不是批斗會。"
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馬金花笑著打圓場："爸說得對，來，該準(zhǔn)備飯了。衡子，你去廚房幫忙端菜。"
這話說得自然。
在座這么多人，偏支使他。
因為他"沒本事"，所以天然該干活。
祁衡站直身子，沒動。
"大伯母。"
"嗯？"
"文**呢？怎么沒看見他？"
馬金花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文濤忙著呢，公司年底沖業(yè)績，他是部門經(jīng)理，走不開。下午才能到。"
"哦。"祁衡點頭，轉(zhuǎn)身往廚房走。
路過**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宋云芝還低著頭。
他看見***眼眶有點紅。
祁衡什么都沒說，抬手在她肩膀上輕拍了一下，然后走了。
廚房里，一個胖墩的女人正在切菜——三嬸劉翠。
看見祁衡進(jìn)來，劉翠擦了擦手，壓低聲音："衡子，別往心里去啊。你大伯他們那嘴就那樣，逢人就顯擺。"
"沒事兒。"祁衡卷起袖子，幫忙洗菜。
"真沒事？"劉翠湊近了點，"剛才你二姑那話說得也太難聽了，什么腰桿子立不起來……**臉都白了。"
祁衡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蓋過了客廳傳來的笑聲。
"三嬸。"
"啊？"
"今年三叔那翡翠生意，真賺了四十萬？"
劉翠的刀頓了一下。
"嗐……"她壓得更低了，"別聽他吹。前兩個月剛賠了一批貨，十幾萬打水漂了。在外面借了不少錢，我都不敢問具體數(shù)。你三叔那人你知道的，打*****。"
祁衡笑了一下。
果然。
這一大家子，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