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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洗碗的顧念。
"這丫頭……手腳倒是挺勤快。"
說完走了。
我知道，我老婆快被我說動了。
關(guān)鍵——我媽那關(guān)。
下午兩點。
門鈴響了。
我一開門，我媽我一開門，我媽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把芹菜。
這是她的習(xí)慣，上門找茬也不忘順路買把菜。
"人呢？"
她眼睛往我身后掃。
"媽，你先進(jìn)來坐——"
"別跟我坐。人呢？那個黃毛。"
顧念從書房探出頭來。
她今天穿的是張慧芳翻出來的一件淺藍(lán)格子襯衫，頭發(fā)老實扎著，臉上干凈凈。
手里捧著一本高一數(shù)學(xué)課本。
我媽愣了一下。
顯然跟她想象的不一樣。
但老太久經(jīng)沙場，不可能因為一件襯衫就繳械。
"這就是？"她把芹菜往桌上一拍，"你過來。"
顧念放下書，走到客廳，規(guī)矩矩站著。
"叫什么？"
"顧念。奶奶好。"
"別叫我奶奶，我可沒認(rèn)你。"
我剛要插嘴，我媽一個眼刀甩過來，我閉嘴了。
"你幾歲了？"
"十七。"
"爸媽呢？"
"……去世了。"
"怎么去的？"
"媽！"我忍不住了，"你這問話方式——"
"你閉嘴。"
顧念低著頭，指尖掐著襯衫下擺。
"車禍。我六歲的時候。"
我媽哼了一聲，語氣稍微軟了那么零點一度。
"那你靠誰養(yǎng)大的？"
"遠(yuǎn)房舅舅家。"
"他們對你好不好？"
沉默。
顧念沒說話，但袖口下那一截青紫的手腕暴露了一切。
我**目光落在那上面，停了三秒。
老**雖然嘴毒，但心不瞎。
她沒再追問這個。
轉(zhuǎn)而說："你跟我孫子什么關(guān)系？"
"我們……"
"同學(xué)。"我搶答。
"我問她。"我媽又瞪我。
顧念抬起頭，第一次直視我**眼睛。
"我喜歡一鳴哥。他對我好。"
直球。
我在旁邊心率飆升。
閨女你能不能別這么實誠。
我媽把芹菜葉子往桌上一摔："喜歡？十七歲你懂什么喜歡！高中生談戀愛，你不讀書的嗎？"
"我在讀了。"顧念指了指書房里那摞課本，"叔叔說供我上學(xué)，我一定考上大學(xué)。"
"哼，說得好聽——"
"媽。"我打斷她，"這事我做主。這孩子住在這兒，我供她讀書。等她考上大學(xué)，成年了，她和一鳴的事再說。在那之前，該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不搞別的。"
"你一個外人家的孩子，你憑什么——"
"憑我是這個家的男人。"
難得硬氣了一回。
我媽被我堵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而且——"我頓了一下，使出殺手锏，"媽，你信命嗎？"
"什么？"
"我最近找人算了個命。先生說了，今年家里進(jìn)個屬兔的姑娘，旺我財運。顧念屬兔。"
純編的。
但我媽這個人吧，不信醫(yī)生信算命。
果然，她眼睛瞇了一下："哪個先生？"
"城隍廟那個王半仙。"
"王半仙？"
"對，就那個上次給你算姻緣說你跟我爸上輩子是冤家的那個。"
我媽表情出現(xiàn)了裂縫。
她是真信王半仙那一套的。
"……屬兔？"
"屬兔。"
"旺財運？"
"旺。先生原話——此女入宅，家業(yè)興旺，逢兇化吉。"
我看見我媽掐指頭算了一下。
"今年兔年……還真是……"
她哼了一聲，把芹菜撿起來。
"我不管你們胡鬧。但是有言在先——這丫頭要是帶壞我孫子成績下滑，我饒不了她。"
"不會的。"
"還有，別讓你大嫂知道我今天來了，不然她又該嚼舌根。"
"知道。"
我媽把芹菜往廚房一扔，走之前，路過顧念身邊。
停了一步。
"瘦成這樣，多吃點。"
說完就走了。
門關(guān)上。
我整個人靠著墻，長出一口氣。
顧念在旁邊輕聲問："叔叔，你真找人算命了？"
"沒有。瞎編的。"
她愣了一下。
嘴角居然微彎了一下。
很小幅度，但確實是笑了。
這是她來我們家之后第一次笑。
——
接下來一個月，事情比我預(yù)想的順利。
顧念這孩子，讀書是真拼命。
我給她找了個退休的數(shù)學(xué)老師補(bǔ)課，一周三次。
她每天早上六點就起來背單詞，晚上做題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