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
聽筒里只有海風和機器聲。
然后他說了句什么——
很輕。
被風吹散了一半。
她只聽見一個尾音。
"……什么？我沒聽清——"
"嘟——"
掛了。
喬知意握著手機坐在工位上，一動不動。
她盯著通話記錄。
通話時長：4分23秒。
歸屬地：巴拿馬。
她把手機鎖了屏，又打開，又鎖。
然后把臉埋在胳膊里，深吸了口氣。
四分鐘二十三秒。
他打了一個越洋電話，就為了聽她說吃了黃燜雞。
還囑咐她少吃辣。
最后說了句她沒聽清的話。
喬知意趴在桌上不動了。
周璃湊過來："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沒。"
她悶地從胳膊里說："我想吃甜的。"
"那我請你喝奶茶？"
"三杯。"
"……行吧。"
——
那天晚上喬知意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反復想他最后那句話。
被海風吹散的那個尾音。
是"了"。
什么"了"？
"掛了"？他說了啊。
"到了"？到哪了？
"想你了"？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得從床上彈起來。
不可能。
認識不到三個月。
加上相親那天總共見面不超過三十個小時。
說什么想。
太快了。
她重新躺下，拉被子蒙住頭。
可是心跳一直沒停下來。
"咚、咚"。
很響。
好像在催她承認什么。
第五章
七月。
天熱得不像話，柏油路面能煎蛋。
喬知意從花藝班結(jié)業(yè)以后又報了個游泳課。
不為別的，純粹是消暑，順便完成"月消費八萬"的指標。
游泳課的教練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曬得很黑，笑起來牙白得發(fā)光。
第三節(jié)課的時候，教練多看了她兩眼。"喬姐，你這個動作不對，我給你扶一下啊。"
手伸過來要托她腰。
喬知意往后退了半步，笑了笑："不用，我自己來。"
教練愣了一下，手縮回去，撓了撓后腦勺。
旁邊一起上課的姐妹湊過來，壓低聲音："哎那教練對你有意思吧？長得還行啊，要不——"
"已婚。"喬知意從泳池邊上來，拿毛巾擦頭發(fā)。
"啊？你結(jié)婚了？！"
"嗯。"
"老公呢？怎么沒見你提過？"
喬知意把毛巾搭在肩上，看了眼手機。
沒有新消息。
最后一條是霍潮生五天前發(fā)的：到好望角了。浪大。
她回了個注意安全，之后就再沒回復了。
"我老公在海上。"她說。
那姐妹"哦"了一聲，表情微妙，顯然是想到了什么但沒說出口。
喬知意知道那個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跟沒有老公有什么區(qū)別？"
她聽過很多遍了。
**說過，親戚說過，上次回老家她二姨當著一桌人的面說的，原話是——"嫁了個海員，一年見一面，錢是不少，可那不就是高級守活寡嗎？"
飯桌上所有人都看著她。
**臉上掛不住，筷子戳著碗底響。
喬知意當時什么都沒說，低頭吃完了那碗飯。
回去之后把這件事發(fā)給霍潮生。
沒有訴苦，只是簡單描述：今天回老家吃飯，我二姨說嫁海員是守活寡。
那條消息發(fā)出去很久都沒回。
她以為信號不好，沒當回事。
三天后。
晚上十一點，她正洗完澡準備睡覺。
門鈴響了。
她套了件睡衣去開門。
門口站著個快遞員，懷里抱著一個巨大的箱子。
"喬知意是吧？簽收。"
箱子很沉。她費了好大勁搬進屋里，拆開一看——
里面是一個首飾盒。
黑絲絨的。
打開。
一條項鏈。
墜子是個錨的形狀，銀白色，很精致，摸起來有一點磨砂的質(zhì)感。
首飾盒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手寫的。
字很硬，一筆一劃：
守活寡的人給你買的。戴著。下次誰再說，讓他們看這個。
喬知意捏著紙條坐在地上。
坐了很久。
她把項鏈拿出來，解開搭扣，戴在脖子上。
錨墜貼在鎖骨中間那個凹陷處，涼絲絲的。
她去洗手間照鏡子。
鏡子里的她頭發(fā)還濕著，睡衣領(lǐng)口有點歪。
但鎖骨上那個銀白色的小錨，亮得她眼睛有點酸。
她拍了張照片發(fā)過去。
沒有文字。
只有照片。
第二天凌晨回復——
好看。
然后隔了一分鐘。
第二條：別讓別人碰你鎖骨。
喬知意把手機舉在面前，嘴唇抿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