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東西——
恐懼。
真正的恐懼。
她終于意識到——
這個她踩了十六年的"丑女妹"，從來不是什么軟柿子。
是一把藏了十六年的刀。
刀已經(jīng)出鞘了。
——
我坐在上首。
全程沒有動。
"看不見"任何事。
但我嘴角壓不住地上翹。
趙福在我身后壓著聲音："王爺……您在笑。"
"沒有。"
"您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閉嘴。"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
戲是好戲。
我這位王妃——比我想象中還要精彩。
花廳里已經(jīng)炸鍋了。
貴女們?nèi)齼蓛删墼谝黄?，竊竊私語的聲量大得像菜市場。
"天哪，沈鳶居然長那樣——"
"比沈靈珠好看十倍都不止——"
"她說的嫡女的事是真的嗎？那沈靈珠豈不是——"
"族譜都拿出來了，還能有假？"
永安侯擦了把汗，滿臉寫著"這熱鬧不是我想蹭的"。
他猶豫豫站起來，想打個圓場——
"那個……今日賞花宴嘛，大家和氣氣……"
沈靈珠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眼圈紅透了，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
"沈鳶！"
她的聲音已經(jīng)變了調(diào)，又尖又啞。
"你以為拿出一張破紙就能翻天？那族譜早就改了！現(xiàn)在丞相府的族譜上寫的嫡女是我！是我！"
"我知道。"
沈鳶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所以我拿的是景和十二年的——改之前的。"
"你——"
"而且。"沈鳶微側(cè)頭，"這一份抄本不是從丞相府拿的。是從宗人府的存檔里謄出來的。姐姐就算把丞相府的族譜燒成灰，宗人府那一份——你動不了。"
沈靈珠的身體晃了一下。
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她嘴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最后只擠出一句話。
"父親不會認的……他不會承認的……"
"姐姐說得對。"沈鳶點頭，"父親確實不會承認。"
她把那卷族譜抄本收回袖中。
"所以我今天只是讓大家認臉。"
她環(huán)顧四周，對著那些目瞪口呆的賓客微欠身。
"諸位見笑了。今日是賞花宴，妾身失禮，讓各位看了一出家務(wù)事。"
她轉(zhuǎn)過身，走到我面前。
彎腰。
手輕輕搭上我的手臂。
"王爺，妾身有些乏了。咱們回去吧。"
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柔柔的調(diào)子。
賢惠新婦，知書達理。
仿佛剛才那個把沈靈珠逼到崩潰的人不是她。
我"摸索"著站起來，"看不見"地伸出另一只手扶了衣襟。
"夫人說走便走。"
我們往外走。
走到花廳門口時，身后傳來一聲——
"沈鳶！"
沈靈珠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和怒意。
"你別得意！你以為嫁了個**就能翻身？他是個廢物！整個京城都知道瑞王是個廢物！你能依靠誰？！"
沈鳶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但我感覺到她搭在我手臂上的手指緊了一下。
然后松開。
她回了頭。
對著沈靈珠笑了一下。
是今天第一個真正有溫度的笑。
"姐姐。"
"你說得對，我嫁了個**。"
"但**也分兩種——一種是真瞎，一種是——"
她頓了一下。
"懶得看。"
這句話的含義只有我聽懂了。
我面不改色地跨出門檻。
身后是滿廳的死寂和沈靈珠像被扼住喉嚨般的哽咽。
馬車上。
車簾放下，外頭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沈鳶坐在我對面，把紗重新系好。
我靠著車壁，睜開了眼睛。
不裝了。
車廂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你今天的戲，事先沒跟我通氣。"我說。
"來不及。"她聲音懶洋洋的，"臨時起意。"
"投壺六箭全空，也是臨時起意？"
"那倒不是。"她微抬眼看我，"我確實不會投壺。"
"……"
"但正好，不用裝。"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車廂晃悠的，光影從簾縫透進來，在她面紗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光斑。
"族譜的事。"我開口，"你今天亮出來，就等于把底牌攤了一半。沈正卿不會坐視不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應(yīng)對？"
沈鳶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zhuǎn)過頭看了看車簾外的街景——雖然看不真切。
過了一會兒，她說："王爺覺得，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