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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現(xiàn)在就是個送外賣的。
刀工好，也就自家做飯用得上。
鍋燒熱，油溫七成。
雞腿塊下鍋，爆出焦香。我翻勺的動作很快，油花濺起又落回鍋里，一滴沒到外面。
糖色炒好，醬油烹鍋，蔥姜爆香，熱水沒過雞塊，大火催開小火慢煨。
鱸魚起鍋蒸了。水開后進魚，掐著時間，七分鐘。
蝦白灼，水里放了姜片和料酒去腥。蝦下鍋，殼變紅就撈出來。
廚房里的香氣從門縫里鉆出去，飄滿了整個客廳。
賀小年的鼻子率先投降："爸，好香。"
方錦書臥室門開了一條縫。
她沒出來，但沒再關(guān)上。
七分鐘到了。
鱸魚出鍋。
我把蒸魚的湯汁倒掉，蔥絲姜絲碼在魚身上，熱油淋下去——
"嗞——"
那一聲響，連樓道里都能聽見。
賀小年從板凳上蹦起來跑過來。
方錦書從臥室走出來，站在客廳中間，聞著味。
她沒說話，但我看見她咽了一下口水。
菜上桌。
紅燒雞腿，醬紅發(fā)亮，湯汁濃稠裹在肉上。
清蒸鱸魚，魚肉雪白，蔥絲翠綠，熱油澆出的香味還在升騰。
白灼蝦，蝦殼通紅，肉質(zhì)彈嫩，蘸料是我用醬油、醋、蒜末、小米辣臨時調(diào)的。
賀小年咽口水的聲音比**還響。
"可以吃了嗎？"
"洗手。"
他跑去洗手。
方錦書在桌邊坐下，看了看滿桌子的菜，再看了看我。
"你買牛肉面的錢花了多少？"
"……一百三。"
她閉了一下眼。
"賀棲洲，你月收入六千二。"
"這不是食材好嘛，錯過了可惜——"
"你每次都這么說。"
她夾了一只蝦。
剝殼，蘸料，放進嘴里。
咀嚼了兩下，她的動作停了。
"怎么了？"
她沒回答，又夾了一只。
賀小年已經(jīng)在啃雞腿了，兩只手抓著，嘴邊全是醬汁，眼睛瞇起來。
"爸！這個比紅燒牛肉面好吃一百倍！"
"真的？"
"嗯！"他嘴里塞滿了肉，話都說不清。
方錦書安靜地吃完了第三只蝦，筷子轉(zhuǎn)向鱸魚。
她挑了一塊魚腹肉，放進嘴里。
然后她放下筷子。
"賀棲洲。"
"在。"
"這魚……你怎么做的？"
"清蒸啊，七分鐘。"
"我問的不是時間。"她盯著我看，"你放了什么？味道不一樣。"
"就蔥姜料酒——"
"不對。"她夾起魚肉看了看，"你切的花刀深度不一樣，熱氣進去的方式不同，魚肉的口感比我在外面任何館子吃的都……"
她沒說完。
但她的眉頭擰了起來。
我笑了笑："我就隨便做的。"
方錦書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復(fù)雜——有疑惑，有審視，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但她沒再追問。
飯吃完了。
賀小年摸著肚子癱在沙發(fā)上，表情幸福。
方錦書收碗的時候，在廚房里站了一會兒。
她看著水池里的砧板——上面有切雞時留下的痕跡。
刀痕整齊得像尺子比出來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刀痕的深度。
一模一樣。
每一刀。
她關(guān)上水龍頭，什么也沒說。
而此時，隔壁302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唐裝的老頭站在樓道里，鼻子朝這邊使勁吸。
他叫高潤聲，六十七歲，退休前是本市晚報的美食版主編。
今晚他聞到了一種味道。
從301飄出來的。
那種熱油澆蔥絲的聲音、那種醬香和魚香混合的層次感。
他站在門口聞了整五分鐘。
"不對……"他喃喃自語，轉(zhuǎn)身回屋，翻出一本發(fā)黃的老雜志。
封面寫著：《華夏味道·消失的刀》。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五點半起床。
廚房里熱了昨晚剩的半碗雞湯泡飯，三口扒完，穿上工服出門。
外賣平臺的早高峰從六點四十五開始，我要提前到商圈附近等著。
電動車電量滿格，后座的保溫箱擦得干凈。
七點整，第一單來了。
三份粥，兩份包子，送到城東寫字樓。
七點二十七，第二單。
一份豆?jié){油條，送到婦幼保健院。
七點四十一，第三單。
這單有點遠，是城北的一家日料店，取餐送到一個高檔小區(qū)。
我按時間估算了路線，接了單，騎車趕過去。
日料店叫"?的場"，門面不大，但裝修講究。我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