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看著我，笑。
"晚晚，多吃點。"
"以后，哥可能，沒那么多時間，給你做飯了。"
我那時候，沒聽懂。
我以為，他要出差。
"去哪兒？去多久？"
他沒回答。
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
那一下，特別輕，特別溫柔。
跟這五年里，每一天，一模一樣。
"哪兒也不去。"
"就是，想讓你，多吃點。"
那晚，他陪我在陽臺，坐了很久。
看星星。
他忽然，沒頭沒腦，來了一句。
"晚晚。"
"要是有一天，哥不在了。"
"你，得好好，活著。"
我笑他，胡說什么呢。
他沒接話。
就那么，看著我。
那眼神，我當時，沒在意。
現(xiàn)在想起來，分明是，一個，要遠行的人，回頭看家，最后一眼。
我那時候，只顧著，犯病。
只顧著，疑神疑鬼。
只顧著，把他，當成了，要害我的人。
連他最后，那么明顯的話，我，都沒聽懂。
天亮以后，他們?nèi)チ艘惶宋壹摇?br>那個我住了五年的，二十四樓的房子。
下午，陸警官又來了。
他這次，沒給我倒水。
"林晚。"
"你家陽臺，你老公周晏深，是從那兒掉下去的，對吧？"
"嗯。"
"我們查了現(xiàn)場。"
他把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陽臺的水泥地。
地上，有一排腳印。
清清楚楚，兩排。
一排小，是我。
另一排，大。
很新。
"林晚。"
陸警官一字一頓。
"案發(fā)的時候，陽臺上有第二個人。"
"那個人，穿了雙男款運動鞋，四十二碼。"
我的心，一下子涼了。
四十二碼。
周晏深穿四十三。
那晚，我身上穿的，是件白裙子。
這排腳印的主人，到底是誰？
我張著嘴，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候，我摸到了它。
我左邊口袋里，一直硌著我手的那張紙。
我伸手，掏出來。
是一張便利貼。
上面只有一行字。
字跡，扭扭曲曲，很急。
跟我平時的字，完全不一樣。
那行字寫著。
別相信你姐。
你姐。
我只有一個姐姐。
林舒。
她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第二天，我姐來了。
林舒。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縮在審訊椅上，冷得發(fā)抖。
她一把把我摟進懷里。
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我熟悉的，橙花。
"晚晚。"
她喊我的小名，聲音都在抖。
"姐來了。"
"姐來了，別怕。"
我把臉埋在她肩膀上，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我姐是律師。
我們這個城市，數(shù)得上號的大律師。
從小到大，我闖的每一個禍，都是她替我兜的底。
"姐。"
我拽著她的袖子。
"我好像，把我**推下去了。"
她愣了一下。
緊接著，笑了。
那笑里，有點東西，我說不上來。
"傻丫頭。"
她摸我的頭。
"你病又犯了，是不是？"
病。
又是這個詞。
"姐，我沒犯病。"
"我就是，記不清了。"
"周晏深他，是不是我推下去的？"
林舒沒回答。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
擰開，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藥片。
"來，先把藥吃了。"
"吃了藥，就都記起來了。"
我看著那粒藥。
忽然覺得，那粒藥，有點眼熟。
有點，太眼熟了。
可我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我張嘴，吃了。
林舒看著我咽下去，才松了口氣。
她轉(zhuǎn)身，去跟陸警官交涉。
我聽見她說。
"我妹有被害妄想癥。"
"確診五年了。"
"她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她幻想出來的。"
"案發(fā)那晚的事，她的話，你們不能全信。"
陸警官問。
"那她的藥，平時誰給她吃？"
"我。"
林舒答得干脆。
"她這病，怕刺激。"
"周晏深工作忙，這些年，都是我盯著她吃藥。"
"一頓都沒斷過。"
我坐在后面，聽著。
心里，咯噔一下。
你說奇怪不奇怪。
我姐，是我這世上最親的人。
可她跟**說的每一個字，我聽著，都像在給我，定罪。
被害妄想。
分不**假。
也就是說，我說的所有話，都可以被當成，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
包括那句，"我推了他"。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