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著她從老家?guī)淼南跳喌?。她每次來都帶東西，好像帶了東西就不算空手上門。
"婉寧，來了啊。"她看見我，臉上堆出笑，眼睛卻越過我的肩膀往商場里面看。
"媽，這邊走。"
我?guī)狭巳龢?。電梯門一打開，正對面就是我的商鋪。奶茶店的招牌亮著，門口排著三四個人。美甲店里坐了兩個客人，透過玻璃能看見店員低著頭在做手。
劉桂芳站在電梯口，眼睛盯著那兩間鋪子，嘴巴微張著，舌頭在腮幫子里轉了一圈。
"生意挺好啊。"她說，語氣里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那種語氣我在商場柜臺聽了十一年，是顧客看見一件好東西、開始琢磨怎么用最少的錢拿到手時才會有的語氣。
"還行，位置好，租客穩(wěn)定。"我說。
"一個月租金多少來著？"
"兩間加起來，三萬八。"
劉桂芳吸了一口氣，眼珠子轉了一下，我?guī)缀跄芸匆娝X子里在做乘法。三萬八乘以十二，四十五萬六。她算完之后，臉上的表情變了，笑容更大了，但嘴角的肌肉繃得很緊。
"婉寧啊，立恒跟你說了吧？稅的事。"
"說了。"
"你看這個鋪子，掛在你個人名下，又是婚后買的，將來萬一有什么**變動，麻煩得很。"劉桂芳把布袋子換了一只手拎著，身體微朝我傾過來，聲音壓低了一點，"轉到小月名下，咱們一家人，又不是外人。等過幾年**松了再轉回來就是了。"
小月是陳立恒的妹，陳小月。二十六歲，待業(yè)在家，上一份工作是在一個微商團隊做了三個月的社群運營，后來團隊散了。
我看著劉桂芳的眼睛，她沒有回避我的目光，甚至還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放心，房本雖然寫小月的名字，但租金還是打到你的卡上。我們就是走個形式。"
"行，我知道了。"我說，"回去讓立恒約個時間，我配合辦手續(xù)。"
劉桂芳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拎著布袋子的手松了松，肩膀往下沉了沉，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我就說嘛，婉寧是個大氣的人。"她笑著把布袋子遞給我，"咸鴨蛋拿回去吃，你愛吃的那種溏心的。"
我接過袋子，沉甸甸的。十個咸鴨蛋。一個商鋪價值一千二百萬，她用十個咸鴨蛋就想把這件事辦了。
我笑了一下，把袋子掛在手腕上。
回家的路上，我在車里坐了十分鐘沒動。
不是在猶豫，是在算時間。從今天開始倒推，過戶手續(xù)走完最快要七個工作日。七個工作日之前，我需要先做完另一件事。
當天晚上，陳立恒下班回來比平時早了半小時。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袋水果，這在我們結婚兩年來是第三次。前兩次，一次是他想讓我同意**來住一個月，一次是他想換掉我選的婚紗照。
"我媽說你答應了？"他把水果放在餐桌上，語氣輕快，像完成了一項指標。
"答應了。"我把鍋里的湯攪了攪，"你約時間吧，我配合。"
"那我這周五約好中介。"他從水果袋子里掏出一串葡萄，在水龍頭下沖了，摘了一顆塞進嘴里，"婧，你放心，這就是走個**上的彎路。鋪子還是你的，誰也動不了。"
他叫我"婧"。結婚兩年，他平時叫我全名"婉寧"，只有在想讓我點頭的時候才會突然親昵一下。這個規(guī)律我在**個月就發(fā)現了。
"我知道。"我說。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床上，他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偶爾翻一下身。我側躺著，手機屏幕的光壓到最暗，打開了通訊錄里一個備注為"孫哥"的號碼。
孫哥不姓孫，趙。我叫他孫哥是因為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他自己報的這個名字，后來知道是假名我也懶得改口了。他做民間借貸，也做過橋資金，在萬隆廣場樓下開了一家茶葉店做門面。
我給他發(fā)了一條消息。四個字：明天有空。
回復來得很快。三個字：隨時來。
我把手機屏幕關掉，閉上眼睛。
枕頭旁邊傳來陳立恒均勻的呼吸聲。空調的風從頭頂吹下來，吹得被子邊緣輕輕鼓動。
他以為我是一個把商鋪當**子的小女人，哄一哄，壓一壓，騙一句"都是為了這個家"，就能讓我乖乖交出來。
他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