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腳的地方，是西南邊陲一個十八線小縣城。
為什么選這里？
因?yàn)榛疖嚻弊畋阋恕?br>三年。
我在這個小縣城租了一間門面，支了個盒飯攤。
早上五點(diǎn)起來炒菜，中午賣到兩點(diǎn)收攤，下午接糖糖和果果放學(xué)。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五個億？
沒動。
一分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
我怕動了錢，就會留下痕跡。
她找到我。
所以我靠賣盒飯過日子。
一份十二塊，葷素搭配，米飯管夠。
在我們這條街上，口碑第一。
糖糖三歲了，話多得跟***似的。
"爸爸今天做什么菜？"
"***。"
"又是***！"
"嫌棄？那你吃白飯。"
"……加個雞腿嗎？"
果話少，但吃得多。
三歲的小人兒，能干掉一整碗米飯加兩塊排骨。
吃完還會自己把碗端到水池邊。
然后仰著臉看我："爸爸，果乖不乖？"
"乖。全世界最乖。"
她就笑。
那種笑能把我一整天的疲憊全擦干凈。
這三年里，我沒看過一次新聞。
不敢看。
怕看到那張臉。
鐵柱偶爾給我打電話。
"北哥，你到底在哪兒??？"
"別問。"
"沈家的人來找過我了。"
"你說什么了？"
"我說你死了。"
"……"
"放心，他們不信。但我**了不松口。北哥，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下次請你吃**。"
"滾。"
我以為我能這樣過一輩子。
賣盒飯，帶閨女，平淡淡。
但我低估了沈令儀。
嚴(yán)重低估了。
那天中午，飯點(diǎn)剛過。
我在攤子上收拾碗筷，糖糖和果果坐在小板凳上吃西瓜。
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從街角緩緩駛來。
然后是第二輛。
第三輛。
**輛。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
第十輛。
第十五輛。
整條街全是黑色商務(wù)車。
像一條黑色的蛇，把整條街道吞了。
路人開始駐足。
隔壁賣涼粉的張姐探出頭來："這啥情況？拍電影呢？"
我沒回答。
因?yàn)槲铱吹搅恕?br>車門一輛接一輛地打開。
黑衣人。
一個，兩個，十個，三十個，五十個——
我沒數(shù)清楚。
但至少一百個。
他們站成兩排。
像**一樣。
我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最后一輛車的門打開了。
一雙黑色高跟鞋。
熟悉的"噠"一聲。
沈令儀。
三年不見。
她瘦了一點(diǎn)。
頭發(fā)比以前長了，披在肩上。
墨鏡擋住了大半張臉。
但那個氣勢——
整條街的空氣都冷了三度。
她站在那里，隔著十米遠(yuǎn)看著我。
我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么，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糖糖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褲腿："爸爸，那個阿姨好漂亮。"
果安靜地站起來，西瓜汁還掛在嘴角。
沈令儀摘下墨鏡。
那雙眼睛——
不是三年前電視里那種冷的。
也不是當(dāng)初告訴我真相時那種公事公辦的。
我說不清。
像是有火。
燒了三年的那種。
她看著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跑夠了沒？"
三個字砸在我腦門上。
我愣了足五秒。
然后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把糖糖和果果擋在身后。
"別動我女兒。"
沈令儀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我看不懂。
像是在笑。
但又像要**。
**章
整條街靜得嚇人。
一百個黑衣人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路人早就跑光了。
張姐的涼粉攤門簾拉得死的，但我用余光瞥見她在門縫后面舉著手機(jī)——估計(jì)在拍視頻。
沈令儀站在十米外，沒再往前走。
但她那雙眼睛一直盯著我身后。
不是看我。
是看糖糖和果果。
我牙關(guān)繃緊。
"你要干什么？"
她沒回答我的問題。
反而低聲說了句："長高了。"
我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她在說誰。
然后果探出腦袋，從我胳膊底下鉆出來，仰著臉看沈令儀。
三歲的果，從來不認(rèn)生。
她看了沈令儀三秒——跟當(dāng)年沈令儀看我一模一樣的時長。
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心臟驟停的話：
"你是媽媽嗎？"
我整個人僵住。
沈令儀也僵住。
一百個黑衣人可能也僵住了。
空氣凝固了大概有兩秒。
然后沈令儀蹲下來。
高跟鞋踩在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