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紅了一下，這次沒再找借口，只是悶聲道：“看你狀態(tài)不太好……反正，單子也超時了，多跑一趟也沒差。”
心臟像是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不是心動，是更復(fù)雜的東西。在冰冷刺骨的水里忽然摸到一塊不太燙的石頭。
“你手怎么樣了？”我看他一直把左手藏在身后。
“真沒事。”他飛快地說，“我先走了，還有單子?！?br>他又想跑。
“宋星野?！蔽艺酒鹕?，這次叫得很認(rèn)真，“醫(yī)藥費，還有兩次的飯錢，加微信轉(zhuǎn)你。你再跑，我下次給你差評?！?br>他腳步頓住，回頭看我，表情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他猶豫了幾秒，還是從外賣服口袋里摸出手機，解鎖屏幕，調(diào)出二維碼。
“那你加吧?！彼f，“不過錢不用了，本來就是我的問題?！?br>我掃了碼，通過好友申請。他的頭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只有幾顆極淡的星。
“我叫林青雪?！蔽覀渥⒘嗣帧?br>“嗯，知道?！彼c點頭，這次真的揮了揮手，“那我走了。你……早點回去?！?br>看著他再次消失在電梯門后，我低頭看手機。對話框空空的。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設(shè)置了三天可見，一片空白。
只有頭像，那片沉默的、綴著幾顆微弱星辰的夜空。
剛才趙強罵他“臭送外賣的”，他通紅著眼去撿飯菜，被踩住手時額上冒汗卻一聲不吭的樣子，和現(xiàn)在這個有點笨拙地遞粥、堅持說“順路”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我捏著手機，冰涼的屏幕硌著手心。
破產(chǎn)，破產(chǎn)前的未婚夫是個**，母親躺在醫(yī)院，而我剛剛，好像從一個外賣員那里，得到了一點不合時宜的、滾燙的善意。
這世道，****荒謬。
第二章
我**醫(yī)藥費單，像一疊催命符，壓在我枕頭底下。
手術(shù)費缺口還有十八萬。趙強那邊徹底斷了所有可能，他還放話，誰敢接濟我，就是跟他趙氏過不去。
我白天投簡歷，晚上就去醫(yī)院陪護。我媽瘦得脫了相，躺在病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偶爾用枯瘦的手摸摸我的臉，眼里全是愧疚和擔(dān)憂。
“雪雪……媽拖累你了……”她氣若游絲。
我笑著給她喂水，背過身時眼淚砸在手背上。
就在這個時候，微信響了。
是宋星野。
我們加上好友后，一直沒說過話。他的對話框孤零零躺在列表里，偶爾我刷朋友圈看到餐廳的轉(zhuǎn)發(fā)廣告，會想起那個雨夜和那碗粥。
此刻，他的頭像在屏幕上方跳動。
宋星野：林小姐，冒昧打擾。是這樣的，我們餐廳老板聽說了你的事（不是我說的，是王薇薇小姐的朋友圈……），他有點不好意思，覺得那天的事情影響不好。他說，如果你愿意，可以來我們餐廳兼職夜班服務(wù)員，時間靈活，日結(jié)薪資。你看有興趣嗎？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上方。
王薇薇的朋友圈……她果然宣揚了。大概是怎么描述我這個破產(chǎn)千金如何落魄到需要一個送外賣的“施舍”？
可是……
日結(jié)薪資。時間靈活。
這四個字，像黑暗里透進來的一絲微光。
我媽媽等不起。尊嚴(yán)？在母親的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什么時候可以面試？
宋星野：隨時。你方便的話，晚上八點來“味知己”餐廳后門，我?guī)氵M去找陳經(jīng)理。就說我介紹的。
晚上七點半，我換上唯一一件還算得體的襯衫和長褲，扎起馬尾，對著鏡子用力拍了拍臉。鏡子里的我，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還撐著一口氣。
“媽，我去找份工作，很快回來?！蔽以诓〈策呡p聲說。
我媽虛弱地點點頭。
“味知己”是一家挺有名的融合菜餐廳，裝修有格調(diào)，晚上生意很好。我按指引找到后門，宋星野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
他今天沒穿外賣服，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淺色牛仔褲，顯得人很干凈。手背上的紅腫消了，但還能看到淡淡的淤青。
“來了？”他看到我，點點頭，“跟我走?！?br>后門通往員工通道，有點窄，燈光是暖**的。他走在我前面，背影挺拔。
“謝謝?！蔽业吐曊f。
他腳步?jīng)]停，聲音從前面?zhèn)鱽恚骸袄习迦瞬诲e，別緊張。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