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薄繭。
我沒松手，拉著他就往外走。身后是趙強終于反應(yīng)過來的暴怒咆哮：“林青雪！你給我站?。∧阋詾閹е鴤€送外賣的就能怎么樣？！”
我沒回頭。
走廊的光有些昏暗，應(yīng)急燈發(fā)出嗡嗡的低鳴。我們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里回響，急促而凌亂。
一直沖到電梯口，我才猛地停下來，后背抵住冰涼的墻壁，大口喘氣。手心里全是汗，分不清是我的還是他的。手里那半截玻璃早就不知什么時候扔了。
“你……”我看向他，他左手手背紅腫了一塊，指節(jié)處有破皮，正往外滲血珠。那件濕漉漉的外賣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更顯得他瘦削。
“你沒事吧？”我問，聲音還有點抖。
他搖搖頭，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低聲說：“沒事。皮外傷?！鳖D了頓，他又說：“你……剛才，謝謝。”
“該我謝你。”我扯了扯嘴角，試圖笑一下，但失敗了，“他是沖我來的，連累你了。飯錢……我會賠給你，還有你的手……”
“不用?！彼驍辔遥Z氣很堅定，“飯是我自己沒端穩(wěn)?！彼凵裼行╅W爍，不敢看我，“那個……單子超時了，我得趕緊走了。你……你自己回去小心點。”
說完，他甚至沒等我回應(yīng)，就按開了剛好到達的電梯門，匆匆鉆了進去。
電梯門合攏前，我看到他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起，左手無意識地輕輕甩著。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包廂里的喧囂仿佛另一個世界。臉上的茶水早就涼了，黏膩地貼著皮膚。狼狽，屈辱，還有一種砸了東西、硬氣了一回后，更深的茫然。
我媽還在醫(yī)院等著手術(shù)費。
而我剛剛，可能徹底得罪了趙強。他是趙氏集團的少東家，捏死現(xiàn)在破產(chǎn)的林家，和捏死一只螞蟻沒區(qū)別。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電梯又“?！币宦暣蜷_。
還是那個熒光黃的身影。宋星野氣喘吁吁地跑出來，手里竟然又提著一個完好的保溫箱。他看到坐在地上的我，愣了一下，隨即跑過來，蹲下身。
“你怎么還在這兒？”他語氣有點急，“剛才打你電話沒接，你朋友……王薇薇小姐打電話來餐廳，說單子不用送了，錢照付，但讓我一定回來把另一份給你。”
“什么？”我抬起紅腫的眼睛。
他把保溫箱推到我面前，打開。里面是熱氣騰騰的海鮮粥，還有幾樣清淡小菜。粥的香氣暖暖的，沖淡了走廊里殘留的冷漠。
“她說……算賠你的?！彼涡且皳狭藫项^，表情有些困惑，“但我沒聽懂。你們不是吵架了嗎？她為什么要賠你粥？”
我看著那盒粥，又看看他沾著灰土卻難掩關(guān)切的臉，忽然覺得喉嚨堵得厲害。
王薇薇當(dāng)然不是好心。這粥大概率是餐廳退掉的，她順手送個“人情”，說不定明天就要在圈子里宣揚我“靠送外賣的施舍度日”。
可眼前這個外賣小哥，他只是個實心眼來跑腿的。
“我……我不餓?！蔽覔u搖頭，聲音啞得厲害。
“不餓也得吃點?！彼焉鬃尤M我手里，語氣不容置疑，“我看你剛才臉色就不好，嘴唇都白了。胃里沒東西不行。快吃，涼了就腥了?！?br>他就那么蹲在我對面，看著我。
我握著溫?zé)岬纳鬃?，舀了一口粥。很鮮，很暖，順著食道滑下去，好像連帶著五臟六腑那些凍僵的地方，都微微融化了一絲。
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掉下來，砸進粥里。
我趕緊偏過頭，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
“那個……”宋星野的聲音有點無措，“是不是太燙了？我吹吹？”
“沒有?！蔽椅宋亲樱蒙鬃訐踝∧?，悶聲說，“好吃?！?br>他好像松了口氣，安靜下來。
我們就在這昏暗的走廊里，一個坐著，一個蹲著。他不催促，只是時不時看一眼電梯方向，又看看我。
我慢慢喝完了大半碗粥。胃里有了暖意，人也仿佛活了過來。
“宋星野?！蔽曳畔律鬃?，看著他，“你為什么回來？錢都拿了，何必再跑一趟？”
他眼神又飄開，聲音低低的：“……順路?！?br>“這里到你們餐廳，隔了三個區(qū)?！蔽抑赋鍪聦?。
他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