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低：“聞舟，先把賓客安撫住。兩家人的臉面不能這樣摔。”
“沈叔。”我說，“臉面不是瓷盤，摔一下還能拼?；橐鍪秋埻?，裂了還端著，湯會漏一身?！?br>沈宜寧盯著我：“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
“難聽的話在臺上沒說完，已經(jīng)給你留過面子?！?br>她睫毛顫了顫。
程栩終于開口：“聞舟，這件事因我而起，我跟你道歉。宜寧從小遇到事習(xí)慣看我，不代表她心里沒有你。”
我看著他那張溫和的臉，忽然笑了。
“程栩，你這句最妙。她習(xí)慣看你，所以我該習(xí)慣被晾著？”
他微微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br>“你當(dāng)然不是?！蔽艺f，“你們從來都不是那個意思。她半夜去接你，是朋友情義；你在她朋友圈評論‘小公主’，是多年默契；她婚禮誓詞寫給你，是伴娘稿子；今天司儀問新郎，她看你，是從**慣?！?br>我頓了頓，把那張?zhí)羌埲M(jìn)口袋。
“我這個人沒什么文化，只會算賬。一次兩次叫巧，十次八次叫賬單。今天賬單到期?！?br>走廊盡頭有服務(wù)員推著餐車經(jīng)過，熱湯香氣飄過來，和沈宜寧身上的香水味纏在一起。
她眼淚掉下來。
換作從前，我會馬上遞紙，會低聲哄她，會把自己心里的刺先吞下去。
今天我沒動。
她等了幾秒，沒等到那張紙，眼神里閃過一點難以置信。
“你變了?！?br>“嗯?！蔽艺f，“人總不能一直當(dāng)共享充電寶，誰沒電了都來插一下?！?br>秦硯又咳了一聲，轉(zhuǎn)身假裝看墻上的消防示意圖。
沈母忍著火：“那你想怎么樣？賓客都在，流程走到這一步，你說停就停？酒店錢誰出？婚慶錢誰出？我們家親戚怎么看宜寧？”
我拿出手機(jī)，點開婚慶群，把一條語音轉(zhuǎn)成文字。
三天前，婚慶經(jīng)理問最后確認(rèn)人員，沈宜寧回復(fù)：程栩走特別出場，燈光給他一束，算我的青春見證。
我把手機(jī)屏幕轉(zhuǎn)向他們。
“特別出場，青春見證?！蔽铱粗蛞藢?，“新郎在臺上聽這個，會顯得很有格局嗎？”
沈宜寧臉上的血色退干凈。
沈母搶過手機(jī)看了一眼，又把視線移開：“年輕人愛儀式感，這也能算事？”
我點頭：“算?！?br>我撥通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