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起自行車，發(fā)現(xiàn)車筐里被塞了一團紙。
展開一看，是我那篇作文的復印件。
上面用紅筆畫滿了圈，批注寫著：
"窮得響叮當，還想娶老師女兒？"
"十年后送外賣的命。"
"自不量力。"
筆跡，是蔣浩然的。
但最后一行——
"建議該生轉學，不要影響我班學習氛圍?！蔚旅鳌?
是紅色簽字筆。
是宋德明的字跡。
老師和學生，聯(lián)手把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踩到泥里。
就因為一篇作文。
就因為我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我站在車棚里，攥著那張紙，手抖得停不下來。
不是委屈。
是恨。
第二天，我去了教務處。
"我要轉學。"
教務處的老師很意外："你成績還不錯，為什么要轉學？"
我說："家里有事。"
沒人挽留我。
走的那天，我只收拾了一個書包。
周磊送我到校門口，眼眶紅的。
"你真不回來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回來了。"
走出校門的時候，我回了一次頭。
教學樓三樓的窗戶邊，有個扎著馬尾的身影站在那里。
很遠。
看不清臉。
但我知道是誰。
我轉過頭，再沒回頭。
那年我十六歲。
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會讓所有人閉嘴。
**章
轉學之后的日子，沒什么好說的。
新學校，新環(huán)境，沒人知道"情書哥"的事。
我把所有精力砸進了學習。
白天上課，晚上自學編程到凌晨。
高三那年，我考了全市第十二名，去了一所985的計算機系。
大學四年，別人在打游戲談戀愛的時候，我在寫代碼。
大二拿了第一個項目的投資。
大三休學創(chuàng)業(yè)，做的是企業(yè)級數(shù)據服務。
方向選對了。
趕上了那幾年互聯(lián)網的風口。
公司三年估值過億。
到第五年的時候，我拿下了*輪融資，公司搬進了城東的甲級寫字樓。
二十六歲。
別人才剛開始投簡歷，我已經雇了兩百多號人。
但我從來沒回去過那個學校。
也從來沒參加過任何同學聚會。
不是不敢。
是沒必要。
我顧言用了整十年，從一個被全校嘲笑的窮學生，變成了這座城市里最年輕的科技公司CEO。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么。
直到那天。
2023年，秋天。
公司要招一批新人。
HR把簡歷篩完后推給我一批終面的候選人名單。
我照例隨手翻了翻。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手停了。
照片上的人扎著馬尾，不笑，眼神很干凈。
名字一欄寫著——宋棠。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十年了。
她瘦了一點，臉上的棱角分明了些，但那雙眼睛沒變。
還是那么安靜。
安靜得讓我心里某根早就以為斷掉的弦，突然顫了一下。
我合上了文件夾。
深呼吸。
拿起電話打給HR："宋棠那份簡歷，我來見面。"
對愣了一下："顧總，那個崗位不是您這邊的吧？"
"我說我來面。"
掛了電話。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際線。
十年前那篇作文里的每一句話，忽然全涌回了腦子里。
"她扎馬尾，不愛笑，但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
"十年后，我會娶她。"
"我顧言，一定配得上她。"
當年寫下這些話的時候，我只是一個十六歲的窮小子。
現(xiàn)在呢？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沉穩(wěn)，有力，握得住一整間公司。
配得上了嗎？
我不知道。
但我想見她。
第五章
面試那天，我提前十分鐘到了會議室。
換了一身沒那么正式的衣服——藏藍色襯衫，沒打領帶，袖口卷了兩圈。
我不想讓她有壓力。
門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
宋棠走了進來。
十年。
她還是那樣。
馬尾扎得很低，走路很輕，手里抱著一個文件袋，垂著眼睛。
她坐下來，抬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她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顧……顧言？"
她認出我了。
我笑了一下："好久不見。"
她的手指攥緊了文件袋的邊角，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的表情——有驚訝，有尷尬，有一些我看不透的東西。
"你就是……這家公司的？"
"嗯。"
她沉默了幾秒。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