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算?！?br>周嵐的臉一下黑了。
“什么前任？小裴是棲月的朋友！”
我點頭。
“阿姨，您說得對?，F(xiàn)在很多關系都升級了，朋友負責回憶青春，未婚夫負責結賬?！?br>林父手里的茶夾停了一下。
周嵐拍了茶幾。
“陸聞硯，你說話別夾槍帶棒。小裴當年幫過我們家，這份情我們林家記著。棲月給他備一份禮，是禮數(shù)?！?br>“禮數(shù)可以?！蔽野咽謾C放在茶幾上，“禮數(shù)請從你們家賬戶走?！?br>周嵐看見屏幕上的婚禮費用表，表情僵了僵。
這場婚禮，酒店定金、婚慶、攝影、伴手禮、女方親友住宿，大頭都是我付的。林棲月說她不想父母壓力太大，我答應了。她說婚禮從簡，我也答應了。
從簡從到最后，男方像承包商，女方像甲方，裴既明像隱藏驗收員。
周嵐把費用表掃了一眼，語氣緩了點。
“錢的事以后好說，婚禮不能亂。你一個男人，心胸寬一點?！?br>我笑了。
“阿姨，心胸寬不等于把胸口開成停車場，誰的舊車都往里停?！?br>林棲月終于開口。
“聞硯?！?br>她聲音很低，有一點警告，也有一點疲憊。
我轉頭看她。
“你也覺得我該寬？”
她看著我，睫毛壓著光。
“我覺得你可以先把名單恢復。裴既明的禮盒，我可以改成普通款?！?br>“致辭呢？”我問。
她眼神閃了一下。
林父抬頭。
“什么致辭？”
客廳忽然安靜。
周嵐看向林棲月。
林棲月嘴唇動了動。
“我只是……問過他愿不愿意作為朋友上臺說兩句祝福?！?br>林父手里的茶夾直接掉進杯里，叮一聲。
這聲音不大，砸得很準。
我靠回沙發(fā)。
“叔叔，現(xiàn)在您知道我為什么刪名單了吧？不是我敏感，是流程表很誠實?！?br>周嵐臉色變了幾回。
“朋友祝福怎么了？婚禮上朋友講話很正常?！?br>“正常。”我說，“問題是，前任上臺祝福新娘，臺下新郎還要鼓掌，這畫面太高級，我審美跟不上?！?br>林父終于說話。
“棲月，你真這么安排了？”
林棲月看了他一眼，聲音發(fā)干。
“我沒確定，只是溝通過?！?br>林父沉默了。
他是個做了半輩子建材生意的人，話少，愛面子，也懂賬。他之前對我不熱絡，但也從不刁難。每次吃飯，他看見周嵐挑剔我家條件，總會夾一筷子菜到我碗里，算是無聲止損。
這次他沒有幫任何人。
周嵐還想撐。
“那現(xiàn)在怎么辦？親戚都通知了?！?br>我把酒店***名片推過去。
“女方廳還空著。您家要是覺得裴既明和女方親友都重要，可以自己訂。我不攔?！?br>周嵐瞪著我。
“你這是分家過日子，還沒結婚就算得這么清楚？”
我站起來，拿起外套。
“阿姨，我以前算不清，是因為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F(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林棲月心里還有個貴賓席，我只能把普通席保住。”
林棲月跟著站起。
“你去哪？”
“回家?！?br>她抿緊唇。
“我們還沒談完?！?br>我看著她，忽然有點累。
“你談的是怎么把婚禮恢復成原樣?！蔽艺f，“我談的是，我為什么要在自己的婚禮上給你們的過去讓座。”
門口的感應燈亮了。
我換鞋時，林父喊住我。
“聞硯。”
我回頭。
他看著茶幾上的費用表，又看向林棲月。
“這件事，棲月做得不體面?！?br>周嵐立刻瞪他。
林父沒理她，只對我說：“你先回去冷靜。錢和人情，林家會給說法?！?br>我點頭。
林棲月站在客廳中央，手指握著抱枕邊緣。那只“百年好合”被她捏出一道褶，像一段體面終于露了線頭。
04 白月光不白給
第二天早上，我在工作室門口看見裴既明。
他站在香樟樹下，穿一件灰色風衣，手里拎著咖啡。六月的風已經有點悶，他還像剛從偶像劇秋天里**出來。
我開門的手停了停。
裴既明先笑。
“陸聞硯？”
“是我?！蔽覓吡搜鬯掷锏目Х?，“找林棲月的話，她不在這兒。找月亮的話，白天營業(yè)困難?！?br>他笑意淡了點。
“我找你?！?br>我打開卷簾門。
“進來吧。我們工作室沒有舊情濾鏡，燈光比較真實?！?br>我做定制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