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知情同意書疊起來，夾在腋下，然后把錄音筆放回口袋。動作不急不緩，就像在整理一份普通的文件。

"爸，我先回去考慮一下。"

他皺眉。"手術四十分鐘后就開始。"

"我知道，"我點頭，"所以我得趕快想清楚。"

說完我轉身往電梯走去。

背后很快傳來他壓低的聲音，"蘇念，你給我回來。"

我按下電梯的下行按鈕，門很快開了。

我走進去，電梯門在蘇德年還沒來得及跟上來的時候合上。

那一刻我看了一眼表，手術室外的家屬等候區(qū)里，蘇婉婉的母親何美珍正帶著一屋子的蘇家親戚等著我上手術臺。樓下的醫(yī)院大廳里，蘇德年已經(jīng)預約好了三家媒體，今天下午要用"真假千金攜手共渡難關"的新聞稿刷熱搜。

可惜了。

我捏著錄音筆，聽著里面蘇婉婉用那把柔弱的、在蘇家人面前從來不曾抬高過的聲音，干脆利落地跟一個男人談價錢。三十萬，不還價，病歷上兩個數(shù)字往上調，把透析時間提前半年，手術窗口就打開了。

那把聲音和她平時嗓子里那股軟糯的調子，不是同一個人。

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來，推開醫(yī)院大門，初秋的風撲過來，帶著廣場上桂花的氣味。我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一個存了號碼但從未備注名字的***發(fā)了一條消息。

消息只有四個字：按計劃走。

發(fā)完之后把手機屏幕朝下塞回包里，叫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我是八個月前被帶進蘇家的。

蘇德年找到我的那天，我正在租來的單間里改一份項目文件，夜里十一點，樓道里的燈還沒修好，黑著。他親自登門，帶著一位律師和一份DNA鑒定報告。

鑒定結果顯示我和蘇德年的血緣匹配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

那份報告的簽發(fā)機構是市里排名第一的司法鑒定所，程序走得無可挑剔。我后來查過，是蘇德年親自委托做的，他找到我之前，已經(jīng)在調查我將近四個月。

他說，二十三年前，亡妻臨產(chǎn)時遭遇意外，他一直以為孩子沒活下來。這些年，他一個人把婉婉拉扯大，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但實際上婉婉是醫(yī)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