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到。
這是稀罕事。
以前他約我去辦離婚，遲到四十分鐘，說路上堵。其實我看見他朋友圈，他在給周婷婷買奶茶。
今天他站在門診樓前，手里拎著一袋包子，見我來了立刻迎上來。
桂花，吃了嗎？
沒。
那正好，我買了你愛吃的豆沙包。
我看著那袋包子。
我不愛吃豆沙。
他臉上一僵。
以前你不是愛吃嗎？
那是你愛吃，我每次買兩份，你吃一份半，剩下半份給我。
他把包子袋往身后收。
走吧，醫(yī)生等著了。
醫(yī)院大廳里人多，掛號機前排著長隊。**沒排，他拉著我往電梯走。
我甩開他的手。
掛號。
不用，我找人安排好了。
誰安排的？
婷婷她爸。
**說這話時，腰挺了一點。
他岳父周德海以前是鎮(zhèn)上做建材的，手底下有幾輛貨車，吃飯從來坐主位。**當(dāng)年就是攀上這家，才敢把我和剛出生的樂樂扔在出租屋。
電梯門開，周德海站在里面，穿著黑色夾克，手里盤著一串木珠。
這就是林桂花？
**忙點頭。
爸，是她。
周德海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洗得發(fā)白的布鞋上。
看著倒是結(jié)實。
我問他，周老板看豬呢？
**急了。
桂花，你怎么說話的？
周德海抬手?jǐn)r住他。
脾氣還不小。林桂花，我女兒要是能活，你想要多少錢，可以說個數(shù)。
我看**。
你沒告訴他？
**躲了一下。
告訴什么？
我說，我不要錢。我要樂樂改姓，還有五年的撫養(yǎng)錢。
周德海臉色沉了。
孩子姓什么，和救人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說，周老板女兒要我的腎，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電梯里一個護(hù)士推著藥車進(jìn)來，聽見這話，手上的夾子停了一下。
**把我往外拉。
桂花，別在這里鬧。
我甩開他。
你們求人的，還怕人聽？
周德海往前一步。
林桂花，你別拿喬。我們家能找你，是看得起你。一個開小超市的，能值幾個錢？
我點點頭。
我不值錢，所以腎也不值錢。你們找別人。
**臉色變了，立刻攔在我前面。
爸，你少說兩句。
周德海木珠盤得更快。
婷婷在病房里疼得睡不著，你在這兒跟她磨嘴皮子？
我看著**。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