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口氣。
他帶我去腎病樓。走廊里一股消毒水味，墻邊坐著等結果的人，一個老頭抱著檢查單，嘴里念著看不懂的字。
病房門口，周婷婷的媽何翠蘭正守著保溫桶，見**帶我來，立刻站起來。
強子，怎么才來？婷婷問了三次了。
**賠笑。
來了來了。
何翠蘭看我一眼。
她就是那個前頭的？
前頭的。
這三個字像把舊菜刀，刮過骨頭。
我沒說話。
病房里，周婷婷躺在床上，臉白，頭發(fā)披在枕頭上，手腕細得像折一折就斷。
她看見我，眼圈立刻濕了。
桂花姐，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求你。
我站在床尾。
你沒求我，是你丈夫跪在我門口求我。
她咬著嘴唇。
強哥是太著急了。
我問，你知道他五年前從我卡里拿走八萬塊嗎？
周婷婷的眼淚停住。
什么八萬？
**立刻說，桂花，別翻舊賬了。
我看著周婷婷。
你手上那枚鉆戒，買的時候七萬八。**還在嗎？
周婷婷把手往被子里藏。
何翠蘭沖過來。
你什么意思？我女兒都這樣了，你還來刺激她？
周德海也進了門。
林桂花，做人要留口德。
我說，我留過。留到今天。
**把我拉到走廊盡頭。
桂花，你到底想干什么？
體檢。
那你提這些干什么？
我看著他急出來的汗。
**，別怕。我答應來了，就會檢查。
他的聲音低下去。
你別嚇婷婷，她受不了刺激。
我問他，我當年受得了嗎？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fā)。
你非要這么記仇？那時候我年輕，不懂事。
你三十二了。
他說不出話。
檢查室外，醫(yī)生叫我的名字。
林桂花。
我進去前，回頭看他。
**，你最好記住，我今天是自愿檢查。誰逼我，我馬上走。
他點頭點得很快。
我進了采血室。
護士給我綁皮筋的時候，看了一眼門外。
那個男的是你什么人？
**。
她把針頭拆開。
現(xiàn)在的老婆要你的腎？
嗯。
護士沒再問，酒精棉按在我胳膊上。
**進去時，我看見玻璃門外，**正低頭回消息。
屏幕亮了一下。
備注是婷婷。
我隔著玻璃，看見他打了幾行字。
放心，她跑不了。
我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