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發(fā)上坐了很久。

掏出手機。

撥給陳洲。

"姐？"

他聲音脆生生的。

"你那輛保時捷哪來的。"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姐你怎么知道。"

"我問你哪來的。"

"爸給買的啊。"

"爸哪來的錢。"

他沉默了。

"姐，你別這樣。"

"陳洲，那錢是我寄回來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姐，那不是應該的嗎。"

他語氣理所當然。

"爸說了，等考驗結(jié)束，那些錢反正都是你的嫁妝。我先用一點沒關系的，回頭再還你。"

"再還我。"

"對啊。"

"用什么還。"

"姐，你別鉆牛角尖。咱一家人，你計較這些干嘛。"

我笑了。

笑著笑著，胃里一陣劇痛。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抖。

"陳洲。"

"嗯？"

"你今年二十二，對嗎。"

"對。"

"你十七歲那年，你跟媽說你想要那雙限量球鞋。"

"媽說太貴了。"

"我那時候在劇組，我那個月工資八千，我轉(zhuǎn)了三千五給你買了。"

"……記得。"

"陳洲，那個月我每天吃饅頭。"

"……"

"掛了。"

我掛掉電話。

胃像被人攥住，一下一下擰。

我從沙發(fā)上滑下去，半跪在地上。

桌上那本賬本砸下來，啪一聲。

我撐著桌沿站起來，扶著墻，走出書房。

走出客廳。

走出大門。

回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入夜。

我媽在病房門口等。

看見我，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你去哪了，媽打電話你不接！"

我沒說話，走進病房。

我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手里捏著一本存折。

那本存折，深藍色封皮，邊角磨白。

他抬起頭。

"念念。"

我站住。

"爸。"

"我跟你說一件事。"

他把存折攤開，遞給我。

里面是一行行數(shù)字。

最后一行。

三十五萬。

"這是你五年里寄回家的錢，我一分沒動，全存著。"

"加**那五十三萬，一共八十八萬。"

"等你出院，全給你。"

我看著那本存折。

"爸。"

"嗯。"

"我五年寄回家的錢，是五十三萬八。"

"不是三十五萬。"

他一愣。

"剩下那十八萬八呢。"

他張了張嘴。

"……給你弟買車了。"

"哦。"

我點點頭。

我走到桌邊，拉開抽屜。

抽屜里是我入院那天，他們順手放進去的我的錢包、鑰匙、一沓現(xiàn)金。

那沓現(xiàn)金是我哥從我那五十三萬里抽出來的，說是先給我用著。

我把那沓現(xiàn)金拿出來。

走回床邊。

把現(xiàn)金放在我爸手里。

"爸。"

"嗯。"

"你說的考驗。"

我笑了。

笑得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我通過了。"

他抬起頭。

愣愣地看我。

我胃里一翻。

眼前一黑。

我往后倒下去的時候，我**尖叫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最后看見的，是我爸手里那本深藍色存折。

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封皮翻開。

頁角寫著一行小字。

"陳念教育基金，立于五年前冬。"

當晚，我再次暈倒，被送進ICU。

醫(yī)生走出手術室，摘下口罩。

"胃癌晚期，已經(jīng)擴散到肝，家屬要有心理準備。"

父親愣住了，手里還攥著那本三十五萬的存折，耳邊回響著女兒暈倒前說的最后那句話。

"爸，你說的考驗……我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