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十二令已在路上。”

三日后，灶房老仆給我遞來一碗湯。

湯面浮著蔥花。

碗底卻刻著妖庭暗紋。

他彎著腰，像個被弟子呼來喝去的凡人。

沒人知道，他是妖庭北門守將。

我喝了一口湯。

“誰到了？”

“雪令、雷令、骨令、月令?！?br>
“其余八令在路上，最遲明夜?！?br>
我搖頭。

“來不及?！?br>
聞雪的懷疑已經(jīng)壓不住了。

我若再等，隗燼撐不到十二令齊至。

老仆臉色微變。

“陛下，印不開，您不能硬闖?！?br>
我把湯碗放下。

“瀕死也能開?！?br>
他跪下。

“不可。”

我看著他。

“百年前我斷了一臂，也沒死。”

他眼睛紅了。

“您現(xiàn)在是妖后?！?br>
我說：“所以我不能讓我的人，繼續(xù)被他們踩在陣?yán)??！?br>
老仆低下頭。

“妖庭聽令?！?br>
那天傍晚，宗門出了件小事。

靈獸園跑了一只火狐。

弟子們追得雞飛狗跳。

火狐躥進(jìn)內(nèi)務(wù)堂，撞翻了三排命燈架。

沒人受傷。

只有一本值陣冊被燒了半角。

虞長老氣得罵了半個時辰。

我站在人群里，低頭擦袖口上的灰。

那本冊子上，原本寫著明夜輪值換陣的人。

燒掉后，內(nèi)務(wù)堂只能臨時調(diào)人。

我作為聞雪近侍，被安排守西北陣門。

西北陣門連著后山石殿，是九璇鎖天陣最薄的一處。

宗主當(dāng)晚召我過去。

殿內(nèi)除了他，還有虞長老和三位峰主。

他們看我的眼神都不對。

宗主說：“折蕪，你入宗十年，可有親眷？”

我說：“無?！?br>
“來處？”

“邊地小村，早毀于妖潮?！?br>
虞長老哼了一聲。

“巧得很，什么都沒了?！?br>
我抬頭看他。

“長老若不信，可搜魂?！?br>
殿內(nèi)一靜。

搜魂是禁術(shù)。

我敢提，他們反倒不敢接。

宗主笑了笑。

“沒人疑你?！?br>
“只是近來妖族異動，宗門需謹(jǐn)慎?！?br>
他遞給我一枚黑符。

“今夜守陣，把此符貼在身上。若有妖氣近身，它會示警?！?br>
我接過。

符入掌心，微微發(fā)燙。

這是縛妖符。

他們終于要動手了。

我回去后，把符貼在胸前。

痛意順著骨縫鉆進(jìn)去。

十二令封著王血，縛妖符查不出我是妖。

卻能一點點磨開封印邊緣。

宗主想逼我露餡。

他不知道，他給了我一把刀。

一把能把我送到瀕死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