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雪看著我。

隗燼也睜開了眼。

我低著頭，把后半句補(bǔ)上。

“弟子是說，世人常如此。”

“有人借情害人，有人借情毀道，所以長老才厭它?！?br>
聞雪笑了。

“你倒會圓?！?br>
她沒有殺我。

因為她還沒確定。

她想看我急，想看我瘋，想看我在隗燼面前露出破綻。

可我從石殿出來時，連步子都沒亂。

我回到弟子舍，把門關(guān)上，吐出一口血。

第二日，宗主給了我禁卷閣令牌。

聞雪攔了一次，沒攔住。

因為我當(dāng)眾說：“聞雪長老要弟子守夜，弟子怕修為淺，誤了事。若能讀陣卷，才不辜負(fù)宗主栽培。”

宗主最愛聽“栽培”。

他點頭準(zhǔn)了。

虞長老卻在門口攔我。

“禁卷閣三層以上，非長老不得入?！?br>
我把令牌遞給他。

“宗主親授。”

虞長老冷笑。

“宗主親授，也要我開門?！?br>
我看著他腰間玉佩。

“長老近日靈獸園虧空不少吧？”

他臉色變了。

我輕聲說：“弟子前些日子整理賬冊，看見靈獸肉少了三百斤?！?br>
“本想請長老指點，是不是我算錯?！?br>
他盯著我，半晌，把門打開。

“折蕪，太聰明的人死得早?！?br>
我笑。

“所以弟子向長老學(xué)。”

禁卷閣第三層，陣卷在最里側(cè)。

玄微宗護(hù)宗大陣名叫九璇鎖天陣。

陣心不在主峰。

在后山石殿。

難怪隗燼逃不出來。

他們把他當(dāng)陣眼。

以他的元嬰、靈骨、魂息，供養(yǎng)整座宗門的防線。

百年來，玄微宗穩(wěn)坐仙門之首，靠的不是正道清氣。

靠的是一個被囚的人，一日一日被抽干。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

我把陣卷放回原位。

宗主走進(jìn)來。

他看見我，溫和一笑。

“折蕪，你在查陣？”

我行禮。

“弟子要守后山，怕出錯?！?br>
他走近。

“后山無事?！?br>
“你要聽聞雪長老的話?！?br>
我問：“若聞雪長老的話，與宗門法度相悖呢？”

宗主看了我許久。

“折蕪，你剛結(jié)嬰，前路很好?！?br>
“不要為不相干的人毀了?！?br>
我也笑。

“弟子明白?！?br>
他不知道。

從我進(jìn)玄微宗那天起，我的前路就只剩一條。

把他們?nèi)拖氯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