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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開銷一直由我負責。”
“負責到豬肉一斤寫六十，豆腐一板寫二百？”
三嬸臉色變了。
二叔公咳了一聲。
“賬本這種東西，外人看不懂?！?br>我翻到其中一頁，推到沈硯面前。
“這是許知薇名下私廚買鍋具的錢，為什么從沈家菜館賬上走？”
沈硯伸手來合賬本。
我按住。
“回答?！?br>他壓低聲音。
“姜瓷，你查我？”
“賬本在我店里，叫查你？”
許知薇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阿硯，別吵了。”
她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著，腿上蓋著薄毯，臉色比昨天更白。
沈硯快步過去。
“你怎么來了？醫(yī)生讓你休息?！?br>許知薇看著我，眼里含淚。
“姜瓷，你別怪阿硯。鍋具是我買的，因為我想做幾道新菜幫沈家菜館報名。我不知道他從店里走賬?！?br>三嬸立刻松口氣。
“聽見沒有，人家也是為了店?！?br>我拿起賬本。
“為了店，所以送到你私廚？”
許知薇咬唇。
“我只是先放在那里。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
我點頭。
“現(xiàn)在去?！?br>她愣住。
沈硯攔住我。
“夠了，知薇傷著，你還要折騰她？”
“不是她讓我去看？”
許知薇忙說：“阿硯，沒關(guān)系。姜瓷不放心，就讓她看?！?br>她說得溫順，手卻抓住了輪椅扶手。
周姨把鹵鍋往店里一放。
“我也去。省得半路有人又哭出一盆湯來?！?br>許知薇的私廚在河邊小院，門口掛著新牌匾，叫知味小館。
剛進門，我就看見院里擺著六口新鍋。
鍋底還貼著沈家菜館采購的紅簽。
阿良從后面?zhèn)}房抱著一箱碗出來，看到我，整個人往門框后躲。
我問他：“你怎么在這？”
許知薇搶先開口。
“我讓他幫忙搬東西。阿良手腳勤快，我付了工錢。”
我走到倉房門口，里面堆著米面油鹽，墻邊還有幾壇封好的湯底。
壇口貼著沈家的紅封。
沈硯臉色終于變了。
“這些是誰搬來的？”
阿良腿一軟。
“沈師傅，是許小姐說您同意的?！?br>許知薇的淚掉下來。
“阿良，你怎么能亂說？我什么時候說過？”
阿良急得從圍裙里掏出一張紙。
“有單子，許小姐讓我照著搬的?！?br>沈硯一把奪過紙，看了兩眼，手背青筋浮出來。
我看著許知薇。
“還看嗎？”
她抬起頭，眼淚掛在下巴上。
“姜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故意引我來這里丟臉？”
我還沒答，沈硯已經(jīng)把紙揉成團。
“阿良被開除了?！?br>阿良傻了。
“沈師傅？”
沈硯盯著他。
“偷拿店里東西，栽贓知薇。沈家菜館容不下你?！?br>阿良臉漲得通紅。
“我沒有！”
許知薇輕聲說：“阿良，我知道你家里缺錢。你要是真拿了，我可以不追究?！?br>阿良看著她，像第一次看清一個人。
周姨罵道：“小姑娘，你這嘴比我鹵鍋還毒?！?br>沈硯拉著許知薇往外走。
“這事到此為止。姜瓷，阿良偷東西，人贓俱獲，你該滿意了?！?br>我看著滿院鍋具，忽然笑了。
“人贓俱獲？”
沈硯停步。
我從倉房角落拖出一只木箱，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放著沈家菜館舊菜單，每一頁邊角都有外婆的手寫批注。
許知薇臉上的淚停了。
我拿起最上面那本，翻開第一頁。
“許知薇，你不是說只是整理菜譜嗎？怎么連外婆的手稿都整理到你私廚來了？”
那箱手稿被我抱回沈家菜館。
沈硯一路沒說話。
許知薇坐在車里，輪椅被折起來放后備廂，她隔著車窗看我，眼神軟得像被人欺負狠了。
回到店里，二叔公已經(jīng)召集了親戚。
大堂擺著長桌，像審犯人。
我把木箱放在桌上。
三嬸先發(fā)制人。
“瓷丫頭，你抱這么一箱破紙回來干什么？知薇說了，是阿良偷的。”
阿良站在門口，手里攥著工牌，不敢進。
我對他說：“進來?！?br>他搖頭。
沈硯看了他一眼。
“你已經(jīng)不是沈家菜館的人?！?br>我把工牌拿過來，重新別到阿良圍裙上。
“我說他是，他就是?！?br>二叔公拐杖重重一敲。
“姜瓷，沈家菜館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br>我打開掌柜印盒。
“外婆遺囑在律師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