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莉莉她……她不懂事……”
“跟一個社會上的小混混好上了?！?br>“搞大了肚子，人家跑了?！?br>“媽沒辦法，只好帶她去鎮(zhèn)上把孩子打了。”
我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為什么孫秀英那么著急地要我的金鐲子。
為什么周莉看我的眼神，除了嫉妒，還有一些心虛。
原來，她們早就給我挖好了一個坑。
手術費，營養(yǎng)費，一大筆開銷。
而我，就是那個送上門來的冤大頭。
周凱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哀求。
“晴晴，這事……你千萬別跟媽說你知道了?！?br>“莉莉還小，臉皮薄……”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臉皮薄？
搶我鐲子的時候，她臉皮怎么不??？
“周凱，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騙？”
他愣住了。
“我……我沒有……”
“從別墅到土坯房，從家里有礦到負債二十萬。”
“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流產(chǎn)的小姑子?！?br>“你們一家人，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我的聲音越來越冷。
周凱的頭埋得更低了。
“對不起，晴晴，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我只是……太愛你了，怕你不肯嫁給我……”
愛？
這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我覺得無比諷刺。
我把那張繳費單從他手里抽出來，仔細疊好，放進自己的口袋。
“睡吧?！?br>我翻過身，背對著他。
他大概以為我接受了。
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這張繳費單，是我新的底牌。
第二天，周莉果然沒有出門找工作。
她躺在沙發(fā)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電視，把瓜子皮吐得滿地都是。
孫秀英在旁邊給她削蘋果，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她們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我沒說話。
默默地掃地，做飯，洗碗。
就像一個真正的、逆來順受的兒媳婦。
孫秀英和周莉的膽子越來越大。
她們開始當著我的面，討論著要去鎮(zhèn)上買新衣服，買化妝品。
“媽，我同學新買了一套海藍之謎，可好用了?！?br>“買！等下個月你嫂子的工資一到，媽就給你買！”
周凱在一旁聽著，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我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
一個星期后。
我估摸著，她們的耐心已經(jīng)到了極限。
那天晚上，我特意燉了一鍋雞湯。
孫秀英喝得滿嘴流油，不停地夸我手藝好。
飯后，我把他們叫到客廳。
一家人，開個小會。
孫秀英以為我要主動上交工資卡了，臉上笑開了花。
“晴晴啊，有什么事就說?！?br>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繳費單。
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孫秀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周莉看到那張單子，尖叫一聲，從沙發(fā)上跳了起來。
周凱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我看著孫秀英，微笑著開口。
“媽，這醫(yī)藥費，一千八百塊?！?br>“既然我的錢是家里的錢，那這筆賬，也應該算在家里的賬上吧？”
“我建議，從周莉下個月的工資里，優(yōu)先扣除?！?br>孫秀英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瞪著我，眼睛里像是要噴出火來。
“你……你怎么會有這個？！”
我沒回答她。
我轉向周莉，她正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我笑得更溫柔了。
“莉莉，別怕?！?br>“嫂子不是不講道理的人?！?br>“聽說，鎮(zhèn)上的電子廠正在招工，包吃包住，一個月三千五。”
“明天，嫂子就帶你去報名?！?br>周莉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她后退一步，指著我，嘴唇哆嗦著。
“你……你敢！”
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眼神，一點點變冷。
我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我有什么不敢的？”
“或者，你更喜歡我拿著這張單子，去村里挨家挨戶地問問?！?br>“問問大家，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04
周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這個村子不大。
未婚先孕，打掉孩子，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她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了。
孫秀英也慌了。
她一把搶過桌上的繳費單，想撕掉。
我按住她的手。
力氣比她更大。
“媽，撕了也沒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