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湯。
我媽愣住了。
我爸愣住了。
全桌都愣住了。
顧錚把排骨湯往廚房方向走了兩步。
我媽：錚錚？
顧錚回頭，看了一眼坐著沒動的爺爺，又看了一眼站在那兒手都在抖的媽。
她說了一句話。
聲音不大，但全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不吃就不吃了，涼了倒了吧。
菜也別熱了，這溫度細菌都繁殖三代了。
然后她真的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嘩啦一聲，排骨湯倒進了垃圾桶。
那一瞬間。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出了竅，在天花板上俯瞰這一桌人。
我爺?shù)氖滞Ｔ诎肟眨３种鴦傄獡巫雷拥淖藙?，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我媽張著嘴，一個字吐不出來。
我爸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二嬸花生米卡在嗓子里，咳得臉通紅。
全場只有垃圾桶里的湯還在響。
我坐在那里。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第二章
安靜。
詭異的安靜。
大概持續(xù)了十秒。
但我感覺過了一輩子。
然后我爺?shù)哪樕兞恕?br>那是我三十年來，見過的最危險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就夠了。
全家人的脊背同時一緊——這是條件反射，跟巴甫洛夫的狗沒區(qū)別。
他看著廚房方向，聲音沉得像從地底冒出來的：誰家的媳婦，就這規(guī)矩？
沒人吭聲。
他轉(zhuǎn)頭看我。
周遠。
我條件反射站起來了。
對，站起來了。
三十年的肌肉記憶，他一喊我名字，我的腿就自己直了。
我爺爺說：你媳婦，你管不管？
我張了張嘴。
我想說點什么。
比如：爺爺，她不了解情況。
比如：她是好意。
比如：菜確實涼了。
但我還沒開口，顧錚從廚房出來了。
她手里端著一碗新熱的米飯。
她面不改色，把米飯放到爺爺面前。
然后坐下來。
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
放嘴里嚼了。
嚼完咽下去，她說：阿姨手藝真好，這肉燉得爛。
全桌沒人動。
顧錚看了看所有人，又看了看我。
她夾了塊肉放我碗里：你不吃？
我看了看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我爺。
他的臉已經(jīng)漲成了豬肝色。
我二叔這時候開口了。
他放下花生米，清了清嗓子：遠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