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鋪子空著也是空著。先讓你大哥用。”
母親說：“這是我爹留給我的。”
大伯咳了一聲。
“嫁進(jìn)我們宋家，就是宋家的東西。你爹留給你，也得先顧這個家。你別總把娘家掛嘴上，丟人。”
街坊有人勸。
“桂蘭，你男人腿還沒好，別和大房鬧?！?br>“都是一家人，誰用不是用？”
“你大哥能把鋪子開起來，也算幫你。”
母親看了一圈。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這不對。
我抱著她的腿，聞見她袖口上有豆腐的熱氣，也有紙盒漿糊的酸味。
母親把紅紙折好，放進(jìn)小本子里。
大嫂看見了，笑得更響。
“又記？你記的那些賬，能去哪里討？”
母親抬頭。
“能?！?br>大嫂收了笑。
大伯走近一步。
“桂蘭，別給自己找麻煩。你還欠我錢?！?br>母親牽著我往回走。
身后，大伯重新把紅紙貼上去。貼得很用力，漿糊從紙邊擠出來，像一層臟淚。
鋪子被占后，母親每天凌晨去橋洞下擺攤。沒有門面，豆腐賣不上價，遇到下雨，整鍋豆花都得倒掉。
父親看不過去，撐著拐杖去找大伯。
他只走到大伯家門口，就被堂哥推了一把。
父親摔在泥地里，拐杖滾到溝邊。
堂哥那年十六，個子已經(jīng)比父親高。他一腳踩住拐杖，說：“二叔，你腿都這樣了，還逞什么能？我爸說了，鋪子我們家先用幾年。你們家要是真過不下去，我媽可以讓我妹少吃兩口，分你們一碗稀飯。”
父親趴在地上，臉埋進(jìn)泥里。
母親趕到時，堂哥正學(xué)父親走路，一瘸一拐繞著院子笑。
大嫂坐在門檻上擇菜。
“小孩子鬧著玩，你別當(dāng)真。”
母親把父親扶起來，問堂哥：“好玩嗎？”
堂哥把拐杖扔回去。
“好玩啊。二叔走路跟**似的?！?br>母親看向大嫂。
“你不管？”
大嫂把菜葉丟進(jìn)盆里。
“他又沒說錯。再說了，你男人要是爭氣，能被孩子笑？”
父親拉母親的袖子。
“回去?！?br>母親沒動。
她問大伯：“鋪子什么時候還？”
大伯從屋里出來，手里拿著算盤。
“你先把欠我的誤工錢、煤錢、照顧費算清。”
母親說：“煤是你們拿的?！?br>“誰看見了？”大伯把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