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繡架，嫁衣掉在地上。
門關上了。門栓咔嚓插上。
屋里只剩我們兩個。
她站在灶臺邊，鐵勺還攥在手里，喘氣聲又重又急。
“這門親，”她說，“不能結?！?br>“那是狀元郎——”
“狀元郎又怎樣！”
她猛地摔了鐵勺，當啷一聲磕在地上。
我嚇得往后退，后腰撞上繡架。她跟上一步，攥住我手腕，指甲掐進肉里。
“許繡——”
她彎下腰，把臉湊過來，近到我聞見她身上灶臺的柴火味。
“你敢嫁，我現(xiàn)在就把命交代在這灶臺前?！?br>聲音是壓著的，像牙縫里擠出來的。我手腕被她攥得發(fā)麻。
“你踏出這個門一步——”她的聲音開始抖，像有什么東西從底下頂上來，“我這條命就斷在你面前?！?br>她往前逼了一步。我退不動了。
“你嫁的那個人——”
她停住了。臉已經(jīng)貼到我鼻尖前面，灶火從她背后照過來，她眼眶里有什么東西在晃。
“你嫁給他，你會沉到底。”
三個字落在最后。聲音不大，比前兩句都輕，但輕得像一根**進人肉里，扎進去就不動了。
我沒說話。她也沒松手。她盯著我，等我說“好”。
我也盯著她。
“你瘋了?！?br>她沒接這句。她松開手，退了一步，轉身蹲下去撿碎瓷。手指被劃破了，血滴在桂花蜜里，她像沒感覺一樣，一片一片往筐里放。
我站在原地。后腰還在疼。手腕上一圈紅印。
她蹲在那里撿瓷片，背影弓著，像一只被踹了窩的老狗。
我看著她。她說“你會沉到底”的時候，那個“沉”字落得太重了。不是嚇我——她知道什么。
我沒再問她。
那晚我沒下樓。
坐在繡架前盯著地上的嫁衣，百子帳上繡到一半的鴛鴦斜斜歪著。
我把嫁衣?lián)炱饋磉谑掷?。隔壁傳?*咳嗽聲，一聲接一聲。
然后我把嫁衣狠狠摜進箱底。
蓋子砸下來，哐一聲。線軸滾了一地。
我在想，這扇門鎖不住我一輩子。
但她說的那個“沉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
2.
鎖門第二天，我沖下樓。
娘端著碗站在樓梯口。
“讓開?！?br>我伸手推她。碗摔了。碎瓷片濺了一地。
我光腳踩過去，瓷片扎進腳底。走到院門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