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桃兒。
然后把鹽袋放下來，放到地上，輕輕的，沒替誰撒。
我看著他，覺得有點好笑。
五年了。
五年他就這副德行，兩頭都不肯放。
我低頭，把記數(shù)本從兜里掏出來，在第一行寫了個"一"，合上本子。
趙建軍終于忍不住，指著我說："嫂子，你到底想干什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一個懷孕的女人腌菜，你有沒有良心？"
這句話出來，工棚里的氣氛變了。
我抬頭看他。
"懷孕？"
他意識到說漏嘴，往后退了半步。
林桃兒手放到小腹上，眼睛紅著，沒說話。
趙建國臉色發(fā)僵，看向林桃兒，又看向我。
我把記數(shù)本收起來，拿起那罐被吃剩了一半的泡菜，飯盒一起拎走。
到門口，我回頭。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一百斤菜裝壇。"
"趙建國，我也想看看你這次站哪邊。"
那罐泡菜孤零零放在水泥臺上，沒有人去動它。
我在心里記下另一件事。
近三個月，林桃兒進飯?zhí)玫拇螖?shù)，和賬目的出入差額，已經(jīng)讓小劉去查了。
---
## 「泔水桶里的壇子」
第二天，我還是裝了一罐泡菜。
手指被鹽水蟄進指縫，像**。
我把蓋子擰緊，心里還給趙建國留了最后一點余地。
工地小劉上午發(fā)來視頻，我打開，沒轉聲音，光看畫面就夠了。
趙建國站在工棚門口，雙手捧起我那罐泡菜，往泔水桶里倒。
紅油、白菜、辣椒絲，一起沉下去。
他拍拍手，說了一句話，我調(diào)出字幕，四個字。
"不用她送了。"
林桃兒站在他身后，腰上系著新圍裙，笑著說："以后我給建國哥做飯，嫂子也歇歇。"
我把手機放到副駕駛，往工地開。
泔水桶酸臭味老遠就飄出來。
我走進工棚，趙建國皺眉，說："你來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說，桃兒懷孕了，聞不得酸味，飯?zhí)靡院笞屗齺韽埩_。"
我沒接這句話。
"你剛才倒的那罐菜。"
他別開臉，說："那菜放了幾天了，不新鮮。"
"老壇的菜，半個月都不壞。"
他沒有再說話。
小劉把飯?zhí)觅~本拿出來，放到水泥桌上，小聲說："沈嫂子，這三個月，米面、肉菜、調(diào)料，對不上數(shù)。"
他翻到某一頁，手指點了三處。
林桃兒動了。
她捂著肚子，聲音軟下來，說："小劉是不是收了你的錢，專門來害我？我身子不好，你們還要逼我，孩子要被嚇到的。"
趙建軍從門外走進來，掃了賬本一眼，一把將兩頁撕下來，揉成一團，說："合伙欺負孕婦，你們還是人嗎？"
賬本碎紙落了一地。
我蹲下來，把碎紙一張一張撿起來。
趙建軍從我頭頂看下來，說："嫂子，你這是干什么？"
"撿證據(jù)。"
他臉色變了。
趙建國走過來，把我拉起來，說："秀禾，都是一家人，賬的事我來算，你別鬧這種。"
"一家人。"
我站直，看著他。
"一家人的賬，誰來結？"
他停頓了一下，說："我。"
"好，那你工隊三百號人，五年的飯，是誰賒來的？"
工棚里十幾個班組長都在，沒一個說話。
趙建國臉上的顏色一點一點變了。
他知道那個答案，但他就是不想在這里開口。
林桃兒搶先接話，聲音嬌柔。
"嫂子，建國哥是總包工頭，他不管飯?zhí)媚切┬∈?，你搞錯了吧，還是嫂子不就是會腌咸菜嘛，其他的，你不懂的。"
工棚里有兩三個工人對視了一眼，很快把臉別過去。
我把手機拿出來，給供貨商打電話，當場說："明天的米面和肉菜，先停一天。"
趙建國臉色變了，說："你敢斷工人飯？"
我看著他。
"趙建國，那供貨合同，蓋的是誰的章？"
他沉默了三秒。
林桃兒笑了一聲，說："嫂子，你嚇唬誰呢，他是總包，工地沒了你照樣轉。"
我把兩份文件拍在水泥桌上。
一份飯?zhí)霉┴浐贤追揭粰?，是我的名字?br>一份欠條清單，借款人一欄，是趙建國的簽字，底下蓋著紅手印，共計一百八十七萬六千三百元。
"明天上午，帶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