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

“周敘白，你還記得我喜歡什么花嗎？”

他怔了一下，車?yán)锇察o兩秒。

他說：“這種時(shí)候問這個(gè)，有意義嗎？”

我笑了笑。

“沒有，我就是想確認(rèn)一下。”

他已經(jīng)忘了，忘了我不喜歡粉色。

忘了我曾說過，訂婚只想要一束白玫瑰。

可今天宴會(huì)廳里，擺滿粉色洋桔梗。

那是林皎皎喜歡的花。

我走進(jìn)化妝間時(shí)，林皎皎正坐在鏡子前。

她穿著粉白禮裙，比我這個(gè)準(zhǔn)新娘更像主角。

見我進(jìn)來，她立刻撫上小腹。

“姐姐，你別生氣，阿姨說我身體不好，讓我今天坐主桌?！?br>
我沒理她。

她卻壓低聲音：“溫知晝，你知道嗎？

師兄昨晚陪了我一夜。”

“他說今天只是哄你把流程走完，等你簽了字，我就不用躲了?！?br>
我看著她。

“簽什么字？”

林皎皎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隨即又輕飄飄道：“你待會(huì)兒就知道了?！?br>
儀式開始。

司儀站在臺(tái)上：“今天，我們見證周敘白先生和溫知晝小姐的訂婚禮?！?br>
“愿他們從此風(fēng)雨同舟，彼此珍重?！?br>
風(fēng)雨同舟，我?guī)缀跻Τ雎暋?br>
周敘白牽著我的手上臺(tái)。

他的掌心溫?zé)幔襁^去許多年一樣。

有那么一瞬間，我又想起十八歲那年。

我被繼父鎖在門外，雨下得很大。

周敘白撐傘跑來，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說：“溫知晝，你不是沒人要?！?br>
那時(shí)我信了。

所以他第一次為了林皎皎失約，我原諒了。

第二次，他把我的生日蛋糕送給林皎皎，我原諒了。

第三次，他忘了我發(fā)燒，卻給林皎皎送夜宵，我也原諒了。

一直到第二十次。

周敘白低聲在我耳邊說：“知晝，今天結(jié)束后，我們好好談?wù)??！?br>
我問：“談什么？”

他頓了頓。

“談?wù)找?，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br>
“只要你愿意治療，我會(huì)陪著你。”

我抬頭看他。

“如果我不愿意呢？”

周敘白沉默一秒。

“**已經(jīng)同意了?！?br>
司儀的聲音恰好響起：“下面，請新人交換訂婚信物?！?br>
禮儀小姐端著托盤走上來，紅絲絨盒子打開，里面沒有戒指。

只有一份折好的文件。

周敘白臉色驟變，伸手就要拿。

我比他更快，將文件抽出來。

最上面幾個(gè)字，清清楚楚。

《非自愿精神科收治申請》。

申請對象：溫知晝。

疑似癥狀：幻想死胎妹妹存在，伴攻擊傾向。

建議：訂婚后由家屬及未婚夫協(xié)助送入封閉病區(qū)觀察。

申請人：周敘白。

家屬簽字：溫明蘭。

宴會(huì)廳一片嘩然，我媽猛地站起，臉色慘白。

周敘白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溫知晝，把東西給我！”

我看著他，輕聲問：“你不是說會(huì)陪我治療嗎？

怎么變成封閉收治了？”

只要這幾份材料成立，我以后每一句控訴，都會(huì)先被貼上“精神異?！钡臉?biāo)簽。

他額角青筋繃起：“我這是為了你好！

照夜根本不存在！

她是你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