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佩刀。
陸寒不看他們。只看蘇錦瑤。
"師嫂。我最后問你一句。"
"師兄是怎么死的？"
滿堂嘩然。
我靠在柱子上，攥緊了拳頭。
蘇錦瑤沒說話。
一秒。兩秒。三秒。
然后她開口了。
"陸寒。"
聲音平靜。比我想象中平靜太多。
"你師兄五年前單挑妖獸，寡不敵眾，戰(zhàn)死。全宗上下有目共睹。你發(fā)什么瘋？"
陸寒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
"寡不敵眾？"
他把空蕩蕩的左臂亮出來。
"這條胳膊，是三年前我追查真相時被人砍的?？澄业娜?，是趙家的護衛(wèi)。"
他指了臉上的疤。
"這一刀，是兩年前我潛入趙家書房偷證據(jù)時挨的。"
他把斷了一截的劍柄從腰間抽出來。刃口卷了，銹跡斑斑。
"這把劍，殺了十一個來滅我口的人。我把它們都燒給師兄了——讓他知道，有人還在替他拼命。"
我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饅頭。斷劍。碎玉。
是他。
全是他。
一千年。
我在地府修了一千年。
他在陽間——一個斷了臂的凡人——替我守了五年。
"夠了！"趙元啟臉上的溫潤終于碎了。
他猛地一揮手。
"把這瘋子拖出去！大喜之日，豈容撒野！"
家丁涌上來。
陸寒一個人。獨臂。一把破劍。
他沒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趙元啟。"
他的眼睛紅了。
"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
"我是來告訴師兄——"
他抬頭望天。
像是在看一個看不見的人。
"師兄，你聽到了嗎？"
"她不配。"
我閉上了眼。
三秒。
然后我從柱子后面走了出來。
——
沒人注意到我。
我從人群中穿過，走到陸寒身前。
家丁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沒躲。
我抬手。
指尖點在那把刀的背上。
我已經(jīng)沒有修為了。
但——
判官給了我三天陽壽。
三天的命。
一個活人的命。
夠了。
刀"錚"一聲裂開。
金屬碎片四濺。
家丁愣住。
陸寒也愣住。
他的眼睛瞪圓了。
看著我。
我對他笑了一下。
"你替我守了五年。"
陸寒的嘴唇開始哆嗦。
"剩下的，我自己來。"
"師……"
他的聲音卡在嗓子里。
那只完好的手攥著破劍柄，指節(jié)發(fā)白。
"師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休息。大黃還等著你喂。"
然后我轉(zhuǎn)過身。
面對滿堂賓客。
面對趙元啟。
面對蘇錦瑤。
我走到堂前。
一步一步。
沒人攔我。
不是不想——是攔不住。我身上帶著地府千年浸染的死氣，雖無修為，但那股壓迫感像一座山。普通凡人靠近我三步之內(nèi)，本能地后退。
趙元啟的臉白了。
不是見鬼的白。
是——認出我的白。
"沈……長淵？"
我站在他面前。
五年了。
我看著他。
"師弟。"
我的聲音很輕。
"你選今天辦喜事，是不覺得特別有紀念意義？"
趙元啟后退一步。
他的手在抖。腰間佩劍的劍柄被他攥住又松開，來回三次。
"不……你死了……你明死了！"
我笑了。
"對。我死了。"
"你殺的。"
第三章
滿堂死寂。
趙元啟的臉從白轉(zhuǎn)青，又從青轉(zhuǎn)紅。
他的喉結(jié)滾了兩下。
然后——
"來人！"
他的聲音劈了。
"有鬼祟之物冒充故人！給我拿下！"
府中護衛(wèi)蜂擁而出，比迎親時看到的多了三倍不止。個真氣外放，至少是先天境。
五年前趙元啟手下連個后天境的打手都湊不齊。
現(xiàn)在，他有二十幾個先天境護衛(wèi)。
有意思。
我沒動。
第一個護衛(wèi)沖到我面前三步，膝蓋一軟，"噗通"跪下去了。
不是被我打的。
是死氣。
一千年地府死氣。
我沒了修為，但這東西浸在骨子里，散不掉。
對普通武者來說，靠近我就像靠近一座萬人墳。
第二個、第三個——接連跪倒。
有人嘔吐。有人失禁。有人直接暈了過去。
趙元啟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沒理他。
我看向蘇錦瑤。
她還站在堂前，蓋頭沒摘。
紋絲不動。
"摘了。"
我說。
她沒動。
"蘇錦瑤。"
我叫她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