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又說了一遍："聽見沒有？去給錦錦倒杯茶。"
方錦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看了我一下，笑了。
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惡意，但也沒有任何尊重。就是那種——"服務(wù)員終于來了"的表情。
我說："我是回來認親的，不是回來當傭人的。"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顧振邦的眉頭皺起來了。
"顧淮，錦錦是客人。你在鄉(xiāng)下沒學過待客之道？"
我在鄉(xiāng)下學的是砍柴挑水放牛割草。
待客之道確實沒學過，因為**里從來不來客人。
我正要開口，顧澤放下酒杯走過來了。
他比我高半個頭，長相隨我爸，五官鋒利，眼神冷。
"爸讓你干嘛你就干嘛。"他聲音很低，像是在命令。"別給自己第一天回來就找不痛快。"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我說："哥，你替她說話？她誰啊？"
顧澤沒回答我這個問題。
他轉(zhuǎn)過身，從茶幾底下抽出一樣東西。
一把水槍。
塑料的，亮**，那種游樂場里小孩玩的加壓水槍。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就對著我臉扣了扳機。
水柱打在我臉上。
冰的。
從額頭順著鼻梁流下來，灌進領(lǐng)口，把我胸前的襯衫打濕了一片。
方錦在后面笑出了聲。
"哈哈——哥你太好玩了。"
顧澤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嫌棄。他把水槍往茶幾上一扔，對方錦說："開心了？"
方錦笑得前仰后合："開心開心！他那個表情太逗了！"
趙婉在角落里抬起了頭，看了我一眼，又馬上低下去了。
顧振邦坐在沙發(fā)上，一動沒動。
沒制止。
沒發(fā)火。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水順著我的下巴往下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聲音很輕。
我伸手抹了一把臉。
很慢。
從額頭往下，把水抹開，露出底下一雙干燥的、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顧澤看著我，等我的反應(yīng)。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發(fā)火。等我哭。等我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憑什么。
這樣他就可以用一句"開不起玩笑"把事情按死。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監(jiān)控攝像頭。
然后我笑了。
"行。"
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翻到通訊錄。
顧澤看見了那個